龙胆花

2022-10-21 20:01:01王小忠
散文 2022年8期

王小忠

一切还得从父亲的病说起。

父亲的气管炎已经几十年了,七旬过后,血压也渐而高涨起来。每到寒冬腊月,他就得躺平,且身边须备有一袋氧气。躺平之后,父亲的脾气就和他的血压一样,随时随地往上蹿。我们只能忍受他的各种抱怨和毫无理由的诅咒。

父亲对冬天十分敏感。立冬前几日,他就显出急躁不安的神情来,指桑骂槐,踢农具摔东西。父亲向来固执,从不去医院。早些年还能听进几句好言相劝,可随年月的不断深入,他对我们的劝说不但不听,反而变成粗暴的谩骂。

躺平的那段日子里,父亲不待见我们,对老朋友却显现出过分的亲昵。父亲的老朋友越来越少了,或许这也是他分外珍惜的主要原因。

父亲靠在被子上,气喘吁吁,但丝毫没有对待我们的那种凶狠。他们从农业合作社说到精准扶贫,又从精准扶贫扯到乡村振兴,最后才落到各自的病症上来。言谈之中,有对亡故之人的羡慕,也有对健康体魄的渴盼。

父亲和他的朋友们将化解一切痛苦的希望寄托在村里的大夫身上。他们渴盼着在没有任何疼痛的情况下,顺利到达想象中的那个安乐世界。他们不信任医院,村里的大夫是他们心中唯一的领路人,也是唯一能帮他们解开生命迷局的智者。

村里的大夫能把脉问诊,对症下药。经他之手,好几个老人的支气管炎大有好转。大夫既不推荐名贵药材,也不建议住院疗治。像父亲这样严重的气管炎和高血压,针灸的意义不大,他让我们就地取材,寻找各种龙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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