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 晗
看着风把湛蓝湛蓝的天一截一截吹高,前墩尾人脸上挂满了暖暖的笑意,小五哥便不再朝南走了。往喧闹的街头挺挺一立,噗地掷下肩头的蛇袋,迎风扩一扩腮,对着日头底下浮来浮去的脑袋们亮亮地吆喝了开来:嘿,卖蛇啦,卖蛇啦,蛇胆补气,蛇肉补身,蛇头敢治癞头僧!
(小说《杀蛇》)
开春时节,生产队里种花生,丕子在田头,将过去唱熟了的光棍曲子高高亮亮吼了起来:
正月春来哎桃花开,
光棍我盯住那大腚目发呆。
(小说《狗鞭》)
雨,轻轻轻轻下了起来。因小,便被山风飏起,目光一般四处飘荡,一挂一挂自林梢垂下,便成了氤氤氲氲的雾。雾并不很重,林子里哥好鸟哥哥好哥哥好的叫声,听来却也真切。
(小说《绣枪》)
山雨借林子里的风做伴,大大度度地从这个山头跨向那个山头,又从那个山头跳回这个山头。
(小说《破庵》)
那个晚照绚丽鸟们高一声低一声乱叫着四处寻巢的傍晚,挺拔高大脸上带疤的故人突然魂一般出现在女人的屋前。他鼓着双腮,将板大手掌中的一片树叶吹得脆生生的响。那时候,女人正手持一个小彩陶在新建的小洋楼门口痴痴地看着。
(小说《彩陶》)
“锁子,干吗把船划得这般快?人家头都晕了!”
“嘿嘿……菱子,人家说……”
“……说什么?”
“说你下巴尖得可以纳鞋底!”
“就纳双小鞋勒你的大脚板!”
(小说《桃花》)
这六个短篇是1987—1989 年福建福清师专写作课的作业。教写作的老师姓郑,莆田仙游人,福建师大中文系毕业,没大我们几岁,人长得秀气,就是嗓子不太好,钝滞喑哑无力,有常年患喉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