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景华

陈树民写小说已经30 多年了。继小说集《忐忑人生》之后,又奉献出中短篇小说集《天云村》,还有一些未收入集子的新作。让我感到惊喜的是:这些新作,是以魔幻和荒诞的手法为主,不同于以前写实为主的小说。一个老作家能不断焕发出艺术青春和创作激情,犹如老树开新花,而且是开出一树奇异的花朵。
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说:《聊斋志异》是“出于幻域,顿入人间”。换言之,就是借狐仙女鬼,来写人间悲欢。在严肃作家的笔下,不管是魔幻还是荒诞,都不是胡思乱想,而是深藏着作家对现实的深刻思考。以卡夫卡为例,他具有德语民族特有的思辨性,或者说是西方现代派作家的理性,他擅长“以逻辑表现荒诞”(加缪语)。写过一批世界闻名的想象小说的美国作家爱伦·坡,深有体会地说:想象力就是分析力。魔幻和荒诞,就是奇诡的想象力。用古人的话来说,是“其奇崛诡秘非常人之思路所及”。其实,这奇诡想象力的内核就是理性分析力和推理能力,但又不是说理,而是借助于主人公的“变形”来寓意,并要虚构为一个个具有奇特魅力的故事:卡夫卡把人变成甲虫;蒲松龄把狐狸变成少女,想象出人鬼之恋……
陈树民的新作也是通过“变形”来展示他的奇诡想象力。在《大鱼》中,把人变成鱼,鱼又再变回人;《吠犬镇》里是把人变成狗,狗又再变成人。而《天云村》中,大人可以变小,变成儿童;人还可以停止长大,保持儿童模样。在变来变去中拓展故事,深化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