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杨莉
数天前,表姐李路云在厦门发来了她的问候。此前我们几乎没有联系——我们处在一条并不亲密的亲友分支上,逢年过节也很少问候。过去二十多年,我们的生活轨迹没有重合,她长我十岁,大约不足以形成“榜样”,长辈很少向我提及她。多数时候,她只是作为一个“负面案例”,出现在我耳边。也因此,她向我的第一声问候,差一点被我曲解了原意。
“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不太厚道地揣测起她问候的动机,是关心,是打听消息,还是手头吃紧?有很多原因,能让一个不太熟悉的亲戚主动邀约。但很快,我就逐一推翻了自己的猜想,并收拾行李,坐上了前往厦门的高铁。
李路云给了我一份地图,说是地图,也不过是一张手绘的照片。越往小巷深处走,鼻腔内是越浓的咸腥味。几道粗糙的线条,弯弯曲曲的方块,变作此刻眼前的干货集市,鱿鱼干正挤在篮筐里,以受害者的面目张望着路人。那些金黄的、乌黑的、苍白的海内生物,让我没来由泛起了一阵恶心。一辆汽车也钻入了这条窄小的巷道,按着喇叭让行人退开,我也是被驱赶的一员。我往路边退去,几乎脸对脸与这辆汽车对视。它正在往我来时的方向驶去,只需要两个转弯,就可以拐入绿树成荫的大道,在玻璃幕墙上投射出影子。
她的房间在这栋自建房的三楼。沿着巷子拐了三拐,穿过一个铁皮搭成的走道,我才找到那面写着“友善”二字的墙,墙面贴满了不同的小广告,办证或开锁,散落在那两个字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