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人
我想起的那些村庄已无踪影。
还有银鱼,一种营养完全的整体性食物,
被轻易吸收,觉察不到任何体感,
没留下任何片言只语,可以提供参考
通体无鳞而透明的特征,告诫他们
生存就在水草冗杂的中下层。
如果不缺氧,极少会在上层活动,
一个危险的处境。只有进入严酷的寒冬
他们才显示出惊人的繁殖力,
却无法逃避阳光照彻之痛,
在极短时间内致死,
分解在浮游生物的世界,循环供养
蛋白质一样富有弹性的想象。
更多的时候我只在菜场注视他们
冰水中的身体,苍白如曾经得到的承诺
针眼一样的黑眼珠依然在回忆
不现实的往事,是多么赏心悦目,
这闭环如寓言般的钢质圆桶。
光滑,柔软,未曾受伤的屈服,
又怎么能拒绝比无意识更迷人的诱惑?
一片平息的激情,再也不会爆裂,
一种营养完全的整体性食物,
被轻易吸收,我和他们已远离耻辱,
还有那没有踪影的村庄。
黄昏只剩下微暗的忧伤,褐色石块
紧紧咬住局限所致的寒冷空隙
那已经结束的辉煌涌起冰层碎裂的飞屑
撒向一盏盏渐亮的灯。比昨日更快
消逝在空舍坚如铁石的剪影之中,
村口腾起尘烟,迎来了绵长的车队。
白银在囤积,又疏散。交换稀有物资。
交换身份,却不能从更稀有的闺楼
交换通往外省美好心愿的焦渴的眼神。
被独轮车深刻碾压,车辙留存至今
可以用各种世态猜想,无数亏盈
完成繁华集市来不及记录的生死契约。
曾经发生的,还会从变迁中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