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哈与乡村

2015-09-10 07:22张晓东
看世界 2015年4期
关键词:格莱美白人黑人

张晓东

2015年春季档,福克斯电视台以嘻哈乐为背景的一部黑人社区题材电视剧出人意料地火了。

主人公卢修斯·里昂是嘻哈乐坛的超级明星,正准备带领自己的帝国娱乐公司上市。他从小在街头长大,养成了争强好胜的性格……《嘻哈帝国》这部极具非洲裔美国人现代文化元素的剧集收获了3.8的平均收视率,成为福克斯近6年来收视最高的新剧。

有意思的是,2014年秋季档收视最高的喜剧也是一部黑人题材的剧集:美国广播公司(ABC)的《喜新不厌旧》讲述了中产阶级黑人安东尼试图抵御白人文化入侵的故事,他教育自己的儿子要多交黑人朋友,要时刻记住自己非裔美国人的身份。

与好莱坞那些“政治正确的主旋律大片”不同,这两部剧集从当下的实际出发,讨论黑人传统文化面临脱节的困境——联系到弗格森事件以来黑人社区意识高涨的事实,《嘻哈帝国》和《喜新不厌旧》的走红不算意外。

与此同时,为了保卫黑人专属的嘻哈音乐,一场娱乐圈内有关“种族歧视是否还存在”的讨论也因为2015年格莱美提名中产生的争议而展开。

在2014年12月初公布的2015年第57届格莱美大奖提名中,黑人女说唱歌手“麻辣鸡”妮琪·米娜仅获得两项提名,其竞争对手、白人女说唱歌手伊姬·阿塞莉娅则获得四项。“麻辣鸡”为此在推特转发了一篇题为“10个原因告诉你格莱美和你想象中的一样‘白’”的文章来炮轰格莱美主办方。

在“麻辣鸡”转发的文章中,作者列举出“少于20%的年度最佳专辑给过黑人”、“历史上只有三个年度最佳专辑给了嘻哈乐”等十条罪状来控诉格莱美。

实际上,如果只看2015年的提名名单的话,白人的确是获得更多的青睐:在4大综合类奖项中,有3项提名全部都由白人组成,包括年度最佳制作、年度最佳歌曲、年度最佳新人。在年度最佳专辑奖项中,则由三位白人和两位黑人共同获得提名。

巧合的是,在2014年的第56届格莱美颁奖典礼上,黑人说唱新星肯德里克·拉马尔就曾与白人说唱组合“马克莫和瑞恩·路易斯”狭路相逢,但马克莫最终抱走说唱类四大奖项中的三项。

说唱领域连续两年被本来属“门外汉”的白人占上风,黑人说唱前辈们开始表示不服。

领军人物“侃爷”坎耶·韦斯特2014年初得知自己仅获得两项格莱美奖提名后,毅然决定缺席格莱美颁奖盛典。“我今年36岁了,获得过21座格莱美奖的奖杯,这比任何36岁艺人得到的都要多,但是,在与白人艺人角逐的奖项中,我从未尝到一丝甜头。”

“侃爷”所谓的“白人艺人”明显剑指当年大热的马克莫,2012年才火起来的马克莫收获了2014年格莱美的7项提名,大幅领先“侃爷”的两项。

在2014年12月初公布的2015年第57届格莱美大奖提名中,黑人女说唱歌手“ 麻辣鸡”妮琪·米娜仅获得两项提名

有分析称马克莫比“侃爷”和拉马尔更受青睐是因为其作品关注到了消费主义、性别平等以及毒品危害等元素,这和靠“黄赌毒”起家的黑人说唱完全分道扬镳,给说唱这种音乐形式带来了中上阶级白人的价值理念。

正因为如此,口水仗的另一方批评“侃爷”和“麻辣鸡”的态度过于“小家子气”,并有上纲上线的嫌疑。“你没有被提名不是因为(主办方)搞歧视,而是因为你的音乐本身就不够好。”伊姬·阿塞莉娅如此回应到。

作为美国黑人现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嘻哈说唱乐一向是黑人社区的骄傲——自1970年代发源于纽约市布朗克斯和哈莱姆区以来,嘻哈文化已经成为一种新兴艺术形态并席卷全球。对于居住在城市贫民窟的黑人来说,这些文化记载了帮派火拼、毒品交易等亚文化生态。嘻哈音乐与发源于南方的白人乡村音乐一道,形成了当代美国两个主要的音乐流派。

世纪之交横空出世的“阿姆”打破了说唱界黑人男性一统天下的局面,他的第三张专辑销量在一周的时间内便突破了150万张。迄今为止全球近一亿的专辑销量和13座格莱美奖的荣耀使得这位白人歌手被《滚石杂志》评为“最伟大的说唱明星”。

进入21世纪以来,说唱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其参与者的身份也越来越复杂。时至今日,从中国台湾的周杰伦到韩国的权志龙乃至加拿大的贾斯汀·比伯都会用嘻哈文化来标榜自己。

如果说“阿姆”突破的是肤色的界限,那“麻辣鸡”突破的则是性别的界限,而2014年的新星伊姬·阿塞莉娅居然一下子把两个界限一起打破了——这位来自澳大利亚的白人说唱女星霸占了一整年的流行音乐榜单,一时间风头无两。

更要命的是,马克莫等人还打破了主题上的限制,贫民区匪帮文化中诞生的嘻哈乐被马克莫改造成了自由派白人的那一套东西:马克莫的成名作《二手商店》批判了黑人说唱中崇尚的消费主义和拜金主义;《同样的爱》打破了嘻哈圈子“恐同”的思维定势,顺便搭上了2014年全美争取同性婚姻合法化大潮的顺风车;《势不可挡》则吐槽了大型唱片公司对艺人的压榨,直接指向了以JAY-Z为首的黑人嘻哈乐帝国。

但这些“外来者”普遍不能体会的是黑人对嘻哈文化所持有的专属感情:“我在布鲁克林的贫民区长大,但我如今已经成为纽约之王;曾经在哈莱姆区和警察火拼,把毒品藏在百老汇隔壁的那家麦当劳,但我如今开着‘白色’的豪车……”JAY-Z在《帝国之心》中如此唱到——嘻哈音乐的多元化带给黑人的不是喜悦感,而是文化被入侵和改造后产生的不安感。

与此同时,白人专属的乡村音乐在保守派的捍卫下仍然坚固得像一道墙。蒂姆·麦格罗上世纪90年代就在歌颂的那些“牛仔帽、玉米地和拖拉机”意象,布莱克·谢尔顿现在还是在唱。

作为美国黑人现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嘻哈说唱乐一向是黑人社区的骄傲—— 自1970年代发源于纽约市布朗克斯和哈莱姆区以来,嘻哈文化已经成为一种新兴艺术形态并席卷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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