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名碑注译
——武氏石阙铭

□ 滕西奇

【概 述】

《武氏石阙铭》，建于东汉建和元年（147年）三月初四日，系东汉武氏武家林双阙之铭，立于山东省嘉祥县东南三十里紫云山武梁祠石室前。双阙东西相对，东阙有画像，左侧有六朝人书“武家林”三字；西阙背面刻有此铭。

《武氏石阙铭》刻字部分高73厘米，宽33厘米。隶书8行，行12字，末行9字，共计93字。

此阙系武始公、绥宗、景兴、开明兄弟四人为其父所立。铭文记叙了建阙及造石狮雇用工匠的名字与耗资数目。铭文还对武开明长子敦煌郡长史宣张英年早逝表示痛惜。

后来，石阙因黄河改道，长期埋入土中。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金石学家黄易（1744—1802）任济宁运河同知时发掘出土，得见天日。

《武氏石阙铭》书格古朴方峻，立字活脱，与《武荣碑》机格相类。清代杨守敬在《平碑记》中说：“汉隶之小者，无过于此，赵德甫（赵明诚）称为遒劲，史庆长赞其精稳，洵足楷式百代。中有正书‘武家林’三字，是六朝人书。”由于铭文字体小，风化漫漶较重，已不可临摹。但对于了解和认识嘉祥武梁祠有引领作用，以下特将其作以解说。

图1 《武氏石阙铭》拓片（局部）

【碑 文】

说明：□，表示残缺字；（），表示残缺字据文意补之；〔 〕，表示异体字以现代规范写法改之。

建和元年，大岁在丁亥〔1〕，三月庚戌朔，四日癸丑〔2〕，孝子武始公，弟绥宗、景兴、开明〔3〕，使石工孟季，季弟卯造此阙〔4〕，直钱十五万〔5〕。孙宗作〔狮〕子，直四万。开明子宣张〔6〕，仕济阴〔7〕，年廿五，曹府君察举孝廉〔8〕，除敦煌长史〔9〕。被病夭没〔10〕，苗〔秀〕不遂〔11〕，呜呼哀哉，〔士〕女痛伤〔12〕。

【注 释】

〔1〕建和元年，大岁在丁亥：东汉桓帝建和元年（147年），这一年太岁在丁亥。

〔2〕三月庚戌朔，四日癸丑：三月初一是庚戌，初四日为癸丑。这一天为农历三月四日。

〔3〕武始公，弟绥宗、景兴、开明：此为兄弟四人，按行次排列。长兄武始公及行三景兴，名皆不详，履历不可考。行二绥宗，名梁，任郡从事，东汉元嘉元年（151年），时74岁去世，有《武梁碑》刻于当年，今佚。行四开明，东汉永和二年举孝廉，除郎中、谒者。汉安二年迁大长秋丞，长乐太仆丞。永嘉元年丧母去官。守丧结束后复拜郎中，除吴郡府丞。东汉建和二年（148年）十一月十六日去世，时年57岁。有《武开明碑》刻于当年。

〔4〕阙：古代宫庙及墓门两旁的巨柱叫阙。多用石雕成，题氏讳官爵于其上。因两者之间有空阙，所以称阙。如果其上有飞檐罘，谓之连阙。

〔5〕直：值。

〔6〕开明子宣张：武开明的长子武斑，字宣张。

〔7〕仕济阴：在济阴郡任职。仕：在本郡为吏。济阴：汉郡名，西汉景帝中元六年（公元前144年），分梁国置济阴国，甘露二年改为定陶国，初元初改为济阴郡，治所在今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西北。

〔8〕曹府君察举孝廉：武斑25岁时，被济阴郡曹太守察举为孝廉。孝廉：本为汉代选举官吏的两种科目名。孝，指孝子；廉，指廉洁之士。汉武帝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后合称孝廉。《后汉书·顺帝纪》：“初令郡国举孝廉，限年四十以上，诸生通章句，文吏能笺奏，乃得应选。”但有茂才异行者，不拘年龄。

〔9〕除敦煌长史：武斑拜官敦煌郡长史。除：拜官。敦煌：敦煌郡。长史：官名，辅佐太守掌领一郡兵马，位居众吏之首。

〔10〕夭没：少壮而亡。夭：夭折，早亡。武斑卒于东汉永嘉元年（公元145年），建和元年（公元147年）二月二十三日立《武斑碑》，先于造此阙十日。

〔11〕苗〔秀〕不遂：禾苗开花却未结实。遂：成功。朱熹说：谷之始生曰苗，吐华曰秀，成谷曰实。

〔12〕〔士〕：男子。

图2 《武氏石阙铭》拓片

【译 文】

东汉建和元年（公元147年）三月初四日，孝子武始公及其弟绥宗、景兴、开明四人，雇用石工孟季、季弟孟卯造此石阙，用钱15万。雇用孙宗造石狮，用钱四万。

开明的大儿子宣张，先在济阴郡为吏。25岁时，被济阴郡曹太守察举为孝廉，授官敦煌郡长史。后不幸染病，英年而亡，犹如禾苗开了花尚未结实。哎，真是令人悲痛啊！男男女女无不痛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