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小说中女性形象与安柔守雌思想的契合

2020-11-18 11:01:09 时代人物 2020年22期

龚茂

摘要:贾平凹小说中的许多女性形象,与道家安柔守雌的女性崇拜思想相契合,这些人物呈现出道家自然无为、柔弱不争的生存智慧。

关键词:贾平凹小说;女性形象;安柔守雌

道家尊崇母性,善从女性优秀品质中寻找精神慰藉,主张柔美虚静,把女性尊奉为天地之本,也就是“安柔守雌”。

贾平凹小说中的许多女性,有勤劳勇敢的踏实,有忠厚善良的朴实,有热烈追求的真实,有终身奉献的无私。贾平凹对她们的描写,毫不吝啬地给予理想刻画,凸显女性伟大,尤其是对世界的呵护与恩泽,这表现出他的女性崇拜意识。

一、专注女性伟大光辉的描写

贾平凹在母亲的关怀下成长,他深切地感受到母爱的无私和伟大,对母亲格外地依赖和敬重。他爱用“菩萨”“佛”等词形容女性,《浮躁》中的小水是“菩萨”,《带灯》中带灯犹如佛光。

80年代初,《满月儿》塑造了满儿和月儿充满阳光清新的形象,文坛耳目一新。《纺车声声》中,他颂扬母亲博大的胸怀与厚重的母爱。《小月前本》里河畔温柔的小月,《鸡窝洼人家》里的烟峰、麦绒,《远山野情》中活泼可爱的香香。她们身上的钟灵毓秀与安逸的山地契合。这些依托于秀丽山水的女性,一时引起人们的向往。然而感受这缕来自乡村清新的同时,也有人注意这些描写可能过于理想化。

二、“反母性”特征的书写

90年代初,贾平凹虽然他没有完全认同所处的城市环境,并对繁华的都市生活保持着清醒与警惕,但的创作逐渐产生了改变。他谈到,“我以前真不愿把女子写丑,认为女子投世就是来贡献美的。写完《废都》我是立意要写美女人,也要写丑女人”。《废都》中的女子再无纯洁神圣性可言,唐宛儿大胆热辣的背后是精神肉体的双重堕落。无论是来自唐宛儿,还是柳月,尽管都拥有秀色可餐的美貌,但在莊之蝶的心目中却并非女神。无论是她们与男子尴尬的关系,还是被男性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悲哀,使得她们不再具备拯救男性。

在其后的小说,几近完美的女性不再复现,出现了更为复杂的形象,“远离了他的圣地‘商州的文化理想,淳朴的人性之野地随之也被城市文明所遮掩,而前一阶段神化母爱的女性偶像也被一些回归生命本真状态的女人所取代”。她们不再是过去被仰望的“圣母”形象,甚至以伦理道德观之她们有些不堪入目。《土门》中出现了只向往都市生活的眉子,《高老庄》中有不惜利用身体投资的苏红,《白夜》中有投向金钱的负心女子邹云等。她们似乎具有一定的“反母性”的特征,但他正是通过这些形象反衬出传统女性的可贵,这些骨骼健全、性格饱满的女性显得更为真实。

少了充满神性的女性,并不代表贾平凹的女性崇拜意识的消失。《秦腔》中的白雪“如同墙上画着的菩萨”;《带灯》中的带灯“如佛光,散发着光晕”。《老生》中具有代表性的女性形象大都淳朴善良、勤劳踏实而诚恳大方。

三、道教人物对女主人公的影响

在《白夜》《土门》《高老庄》中,道家“安柔守雌”的思想在女性形象身上有明显反映,且一些有着道教隐士风范的人物对女主人公的感情与人格发展有重要影响。

《高老庄》写西夏进入高老庄的路上,碰到一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向她描述了一番白云湫忽隐忽现、缥缈莫测的蓬莱仙境,令她无比神往。《白夜》中的虞白对道教神秘的占卜表现出特殊的喜爱。小说的刘逸山像是一个道教隐士,他对她她有重要影响。《土门》中,云林爷也类似梅梅的精神导师,她的重大决定都少不了他的引导。贾平凹在文末把寻找寻家园的指引导向母亲的子宫,梅梅在幻觉中重返到母体,“我开始走入一条隧道,隧道黑暗,又湿滑柔软,融融地有一种舒服感,我望见母亲的子宫”。贾平凹将家园设置在母亲的子宫,是一种虚化的艺术处理,实则暗含迷失者苦苦探索家园而不得的困境,这也与尊崇母性为世间万物根本的安柔守雌的道家思想相吻合。

《高老庄》中子路懦弱无能,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的妻子西夏。遇见许多突发情况,只有西夏勇于面对,她没有离开混乱的高老庄,决心留下研究村子人种退化的原因。

贾平凹曾迷失在商州乐园美好的女性描写,但其后他尽量还原真实女性,保持对女性崇高的书写,不再局限纯美、善良、淳朴,她们身上多了坚韧,人格更加完整,寄寓作者对女性的高度期许,展示与道家安柔守雌的女性崇拜思想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