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白
——献给这个最好的和最坏的年代,献给希望的春天和绝望的冬天,献给芜杂的历史和清澈的渴望,献给歌声和祷词,献给沉睡和喘息的力量,献给最好和最难的爱
仲夏,满腹心事地从山脊后面现身
城里的三角梅依然在白日梦中沉默
沉默像山里的铁矿石
内心坚硬,脸色阴沉
我们轻薄的笑声在山崖上撞碎
一点回声都没有
也许我们只能选择耳语
说给那些在命运中枯坐的人
那些在痛苦中讪笑的人
那些在喧闹中失魂落魄的人
一
但是我们是快乐的
是的,我们在丽江旅行
在雪山音乐节的骚动中微醺地闲晃
那些小客栈
带着一点家庭式的暧昧气息
原木桌椅亲切而又苍白
我喝比利时莱夫啤酒
(纯正的比利时修士啤酒
没有苦修的味道,绝对甘甜)
你捧着一杯碧绿的黄瓜汁
(不是策兰的黑色牛奶,谢天谢地)
一起陷落在这局促的幻象里
爱情和遗忘
编织成这短短的假期
是的,我们关了电话
南方的海啸找不到我们
空难和自杀式袭击找不到我们
一百美元的油价找不到我们
老板的愠怒和假笑找不到我们
旧情人和新对手也找不到我们
快乐的逃亡者,你说
你笑的时候鼻翼两侧有浅浅的皱纹
夜里你一身冷汗地钻进我怀里
快跟我说点什么
快来抱紧我
快从废墟里找回哭声和呼喊
快用结结实实的疼痛给我输血
快,快,快
远远的,有海啸声像一段有力的乐句
托着我在波浪间颠簸
那是你——遥远的最深处的你
渐渐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