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志军
圆形监狱及其现代隐喻
臧志军
有人向我展示过一所高职院校的一份“原始刷卡记录查询”清单,这是一个高姓女老师2012年2月28日在学校期间的活动记录,记录里包括工号、姓名、性别、部门名称、刷卡时间、刷卡地点等信息。这份记录源自一个手机管理系统,学校通过物联网技术在校园各处设置了若干监测点,教师在通过这些监测点时手机信号将会被侦测。这位高老师在下午2点05分到5点01分的近三个小时内被侦测到了16次,可以想见,教师在学校期间的一举一动基本可以被记录下来。
这种被称为“手机考勤”的技术不仅仅被用在教师身上,在一些学校,学生们也被要求加入类似系统。在一所已实施手机考勤的高校,据说学生上课“缺勤率从以前最高时的15%至少下降了一半”,目前的“逃课率已不到5%”。想想也是,如果明知自己时刻都被监控,谁还会逃课呢?
在这样的校园里,尽管学校的管理者不会时时出现在教师和学生面前,但教师和学生却无法回避管理者的存在,他们被迫按照规范的要求行事。这样的学校让我想起一个人,他生活在200年前的英国,名叫边沁。作为一个功利主义思想家,他提出了一种所谓的“全景敞视主义”的理念,并依此设计了全景敞视监狱(Panopticon)。监狱被设计成一个环形建筑,环形建筑被分成一个个单间,也就是囚室。每个囚室只有与隔壁相邻的地方才用墙,而向内和向外的两个立面都用落地玻璃窗代替。向外的窗户当然会有利于采光,那么向内的落地窗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