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吴文君是个反小说作者——在她大多数已经发表或没有发表的小说中,那种类似于罗伯·格里耶的纯客观“零度叙事”往往像一把利斧把小说原本应该具有的故事性砍得七零八落。吴文君显然是一个不太重视故事的小说家,但当我们读到这篇《红马》时,恐怕就该修正最初的印象了,非故事性或许是某种对她不太经意也不太严肃的误读,至少,《红马》到处弥漫着“故事”的硝烟。
《红马》要讲述的故事与欲望相关。这一次,写作者打算让故事落地,让读者触手可得并充满好奇:一个自称雅娜(她自己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这一点对小说来说尤为重要)的现代都市知识女性准备动身前往遥远的藏族村落则扎寨,而她的丈夫大民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邀约雅娜的女性朋友林丽了。我们不难想见雅娜出走之后大民将如何安排和林丽的约会,这一部分故事被写作者小心翼翼地遮蔽起来,它可能发生也可能仅仅在雅娜的想象中发生,但它将作为推动故事前进的重要环节在雅娜心中持续发酵;而雅娜对藏族导游格桑的暧昧情愫逐渐变成雅娜来到西藏(藏区)后渴望变化的真正动因。这个帅小伙所唤醒的,远非雅娜对自己的丈夫的种种猜忌,而是对一个年青异族身体的隐秘诉求,更是对逃离日常生活、逃离压抑婚姻的强烈渴盼;尽管,她最终选择半路下车、不知所终。
小说的真正核心应该是格桑的叙述。这个藏族小伙内心也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它同样与吸引和诱惑有关,与停留与逃离有关,与身体和情爱有关,是另一种“生活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