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锐
(作者为安徽籍一高三学生)

我被中国教育逼疯了,我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
五年级是痛苦的开端:我考入了强化班,父亲开始注重我的名次。六年级,为让我考入好初中,父亲将我送往离家较远的地方上学,在校外租了间房子,我一人自理生活。每逢暑假父母较忙 (父母没有什么文化,双双务农),我就揽下所有家务,还得看弟弟。我认为农民子女就应该这样。读书几月没人探望,我走了两个多小时回家。见到父母时,第一句话竟是问成绩,临别还是,我意识到成绩的重要性了。
我有个表哥,因为成绩好,亲戚一直拍他马屁,过年时一堆人围着他父母尽情奉承。“你也跟人家学学,多交流交流,长长脑子……”父亲说。我不动,父亲就叫母亲催。我本来就很自卑,再让我和成绩好的人说话,万一被加上个“带坏好学生”的罪名就不得了了。“你看这种败类怎么办……”父亲于是骂。在他看来,排名不在前一二名的都是差生(我那时成绩通常在前10名,最差20名左右)。
没人看得起我,亲戚都轻视我,我知道这是父亲宣传的。暑假我不停地忙家务,他却对别人说我好吃懒做。他逼我考高分,近乎不择手段,以前是打,现在是施压,还号召爷爷奶奶等来施压。
中考前,父亲那句话我今生难忘:“考不上江中(我们那儿最好的中学),你就去死,家里有药有绳……”我是含着泪跑回房间的。我不明白,考一个好高中比儿子的存在更重要?后来我考上了,亲戚仍用异样眼光看我,因为父亲已把我说得猪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