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翔
中西文化之争曾经是一团含混不清的浊水,似乎任何人都想涉足其间,但多半的论者只是在概念的迷宫中穿行,没有进入问题真正的核心。诗人梁晓明显然无意涉足论争的泥塘,他只是以独具个性的方式表达了一种被夹在中西文化石缝间的一种难言的感情。“我已渐渐少了”。诗人如是开首,定下了全诗的基调,一种淡淡的惆怅,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一种略带苦涩的茫然形成了一种旋律,在每一个句子里激起回声。
第二节是全诗展开得最充分的部分,诗人自由地驰骋在想象的天空中,一些瞬间的感觉繁复的夹杂在一处,凝聚成一种独特的境界。那些在直觉中被捕捉的意象类似现代拼贴画,在表面的无序中呈现内在的秩序性。 我们看到,在诗中“踏破天空的鞋子”“冰块”“愤怒的眉毛”“玻璃的手指”“窗帘”“郊外留下的脚印”“微笑的姓名”“滚下石阶的铁罐头”“大麦和葵花的眼睛”“结冰的邮筒”等 ,被神奇的组成在一起,相互对抗,分离,又趋向同一,具有某种扑朔迷离之美。正是在这种画面的变奏中,诗人强烈的内心活动,逍遥、惊怒、迷茫、祈愿、喜悦、失望、感怅等等在刹那间蜂拥而至。“百感交集”至极反而使诗人沉默下来,仿佛有一种东西只有在沉默中才能残存。
确实,究竟“还有什么好说”呢?问题是如此恍惚,如此复杂,中西文化的双重挤压时时让人以为是生活在峡谷中,诗人确有“插销的心愿”但有时却感到缺少那种沟通并跨越两种文化的“大海”——当然是一种形而上的“大海”,也没有普照两类文化的“阳光”——化为传递工具的邮筒已然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