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

2014-06-13 22:41:36门天阔
美文 2014年2期

门天阔

去年的冬天还不算太冷,可我久缺锻炼的身子依然抵挡不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雪。约在今年的开春,我还是不得已地选择住院,过起了一天到晚眼里全是病床前大输液袋的日子。“老迂”的出现是在办理住院手续的次日,护士爱答不理地给他铺好床位,还告诉他有事可以按房间里的电铃。他听得仔细,直个笑,时不时还瞅我两眼,弄得我怪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回给这位以后的“病友”。

听老迂说,他的老家在陕北一带,为养家糊口,带着媳妇来到河北省城,在一家建筑公司当起了农民工。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喜欢如此称呼。他有五十开外,皮肤又黑又糙,估摸着个把月也不会洗一次澡,脸颊的地方始终通红,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常年干活的人所共有的特征。一天到晚,身上的两件行头始终不变:一件是他整天搭在肩膀上的擦汗布,一件是他一直不离脚的黑色袜子——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

老迂对医院食堂的菜价格外地关注,而我个人是不习惯在医院吃午饭的,但是即便如此,老迂仍是乐此不疲地就医院的菜价和我滔滔不绝。中午饭后,眼皮子刚合上,就听见他在床上直个哼哼,我知道他又要和我言论一番,便故意装作睡意的样子。他一点一点地挪到我这边,见我紧闭双眼,也慌了手脚,就这样他坐在床头盯着我,我躺在床上紧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自识无趣,也便眯起一道缝,看看他走了没有,刚一睁眼,竟和他的眼睛对视,他的脸上倒也流露出欣喜的表情了,就像摄影者抓拍到了什么千载难逢的画面一样,连忙和我说:“咋睡得这么早,中午吃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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