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文学院 210000)
苏童的“会讲故事”常令我们印象深刻。而与此同时,他也擅长悲剧。鲁迅曾说:“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黄雀记》里毁灭的,除了美的价值,更有无尽的丑恶。
读完全书,“圈套”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不仅可以指保润的“捆人”技术,还暗指了书中三个人的关系,甚至不妨说,也是小说暗藏的线索与结构。
从事件开始的那一秒起,保润、仙女和柳生就说不清到底谁欠着谁了。每个人都在紧张的三角关系上试探彼此,偿还彼此,同时又欠下新的债,仿佛一场“小拉”,纠缠不清。即便是在“十年”后:仙女也依然桀骜,柳生依然怯懦,而保润,也终于向仙女说出了“你等着”,一切回到原点。而见证过他们的医院、白塔与老房子,每一个人又都以新的方式介入其中,似乎昭告了这“逃不出的命运”。
也正如《黄雀记》的书名和章节名,充满回环反复的意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谁是黄雀?表面看起来是保润,实际在不同人的故事里,分别是个不同的循环。对保润,柳生是黄雀,对柳生,仙女是黄雀,而对仙女,保润是黄雀。他们分别经历了春的懵懂、夏的张狂,秋的成熟。但小说却在这里戛然而止?惟独没有冬天,却已经把冬天带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在小说结尾,只留下了一直都在的祖父和刚出生的新生婴儿,这似乎向我们暗示,这个冬天是属于祖父的,也是属于新生婴儿的。一切复归原始,一切又将重新开始,就好像绳环的圈套与连结,也呼应了前文中“春天对祖父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