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五号候诊室

2014-08-06 14:06:24王大智
长江文艺 2014年8期

王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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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带母亲去医院的日子。心情,普普通通。吃完午饭,子辅冲了个澡,把精神提起来。穿好外出衣服,面对着化妆镜,子辅看见一个有年纪的女人。她歪了歪头;头发虽然灰白,下巴的轮廓线还清楚。那道线最重要了,基本上,一个人老了没有,就看那条线。那条线不清楚,就有双下巴,脸孔就走形。子辅头发剪得短,烫了几个大波浪。她把头发向后拢了拢,是很像男生,从小就有人说她像男生。打开化妆镜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些保养品,和一支眉笔。子辅不搽粉,不搽口红。丽质天生?有那么一点。子辅独立而干练。很多年来,她出门只画眉毛。眉眼眉眼么,眉毛画了,眼睛就有精神,人就有精神。子辅化妆,也就图个有精神。吸引人?她这一辈子没想过那些事。

子辅走进母亲卧室,看女佣收东西,把一些卡片、证件放进皮包里。其实,也就是身份证、健保卡、残障手册这些。子辅看到残障手册,有点感触。前几年母亲摔倒,腿摔坏了,报了残障。政府年节给一点小礼金。家里不缺钱,但是大家都这样,该有的,还是要争取,否则不公平。公平问题?子辅深深吸了口气。公平可是有两种:社会上的公平,老天爷的公平。社会上的可以争取,老天爷的么,就不能争取什么了。子辅把那口气吐出来。九十多岁了,谈什么公平?

母亲长得好看,就是有个性。有个性,是因为那群马的原因?记得母亲说过,曾经家里有好多马。四五岁时候,让一群马撞倒,头给马踩了。结果呢,好了;不但好了,还出落得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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