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木



在见到李晶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会有人用三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去做一只风筝。
采访的那天,我和摄影师赖在他家玩了几个小时不肯走,三个年纪相近的年轻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他是那个做风筝的偏执狂,一个为了风筝发痴已20年的人。
紫竹为骨丝为线,妙笔丹青绘纸鸢。
我这一生何为伴?唯有此物在身边!
这首貌似打油诗一般的句子,却不是李晶在快乐做着风筝时的涂鸦之作,而是在些许辛酸灰暗的心境中写下的感慨。
那时,他刚跟第一个女朋友分手,而原因终究是最现实直白的金钱。因为直到如今,李晶唯一可以糊口的谋生,是去做夜班兼职公交司机。这终究没能达到女友心中的最低财富标准,女孩子最终选择了离开。
为自己感到悲哀的李晶当时在日记中写道:“这一年终于以一场悲剧结束了,我们全家吃下了沾着眼泪的新年第一个饺子。我也真正地清醒了,看来这一生终究要与我的风筝为伴。”
清贫,仿佛已是附着在民间传统手艺人身上的一条宿命的黑线。
李晶说:“我半条命都是风筝。这东西已经是我身上的一部分,离不开了,于是就一直这么干下去了。”
这孩子是干这个的料儿
在成为北京曹氏风筝传人之前,李晶其实已经做了10年的风筝,而到今天为止,已经做了20年。李晶感叹这代手艺人拜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老辈人都讲“师访徒三年,徒访师三年”。徒弟是不是干这个的料儿,老师是不是有教的能力,都得互相进行长时间的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