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梁波
“来吧,来吧……”
刘侃站在西城河边上大声喊叫。他的一只耳朵出现了问题,主要是流血。那血流得并不踏实,犹犹豫豫,很像草尖上的露珠。在这之前,刘侃比谁都了解自己耳朵的德行,它总是背叛自己,像个阴谋家。
四周的人都不认识刘侃,他本来以为他们是认识他的,因为他站在西城河边这样喊叫已经有三天了。现在,认识一个人用不了多久,有时候打个喷嚏就称兄道弟了。三天,足可以打上百个喷嚏了。但是,刘侃不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他们离他远远的,好像他是个疯子,一个正儿八经的疯子。这让刘侃觉得很失望,他是个聪明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傻。按照邻居刘二婶的说法,“刘侃是个人精儿,你看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得多快呀,简直跟闪电似的”。
刘侃的确有些失望,他在心里骂娘:“他娘的,还真当我是一个傻子呀。”他想结束这种无趣的表演了,还不如回家睡上一觉,打个幸福的呼噜。他用手按住了那只流血的左耳,很想用力地拧上一把。可是,现在的左耳居然变得很老实了,软绵绵的,不像平日里一副城府极深的样子,阴森森,毫无生气。他觉得左耳真是一个软骨头,流点血,就吓成这样了。不可靠,就像小品演员宋丹丹说的,相当的不可靠。
他朝另一只手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搓了一下,重新贴在了左耳上。
软塌塌的左耳与软绵绵的脚步。
说起来,刘侃在西城河边的喊叫纯粹是一件无聊的事,刘侃自己也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