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远离，也正接近

白晓娟

1

普洱到昆明，一样的蓝天，一样的黄土

我并未走远，至少仍脚踏云南这片热土

但我的相思已够深远，我实实在在的漂泊

在故土的异地背负着游子的烙印

我的忧虑足够喂养雨后春笋般拱起的白发

不是走得够远才会愁断肠

我在故土的阳光下忍受凄凉及悲怆

更远的异乡客被友情接纳，而我需要包容

以故土的名义，云南的名义

我可以受伤但不可以伤害，我要把厚道如厚土的

扎实坚持到底

我从未沾沾自喜，我小心翼翼

虔诚想为我的到来说声抱歉

我分享了空气食物以及交易买卖，还有房屋道路学校医疗

我用厚厚的人民币买着良心的不安

我购房买车内心依然荒凉，时刻

我感到身后炊烟的沉重及脚下陆地的虚软

我在自己的故土被称做异乡人

却不曾被异乡人唤为本地人

友好被陌生吞噬如邪恶吞噬善良

愤怒信仰都是支撑我们的因素

所以我接纳我的凄凉悲怆如接纳我的故土

如天空接纳白云，河谷接纳流水，大地接纳万物

2

而我是否已有足够的胸襟来接纳村庄

我远离一直在身后深深凝望的村庄

我不一定回头依然默默守候的村庄

爹娘离去，远得比我还远

在村庄的土地上却遥无归期

留一捧蒿草让我砍伐，还有一个墓碑让我跪泣

他们又未走远，清晰地活在我梦里

梦里他们烧火劈柴，耕田种地

我看着，幽灵样无声

我是否有哪怕那么一个理由归去

虽然爹娘化为尘土对我依然依依

虽然田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