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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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了。
我是一个十足的好色之徒。战国红,见到它,见到色,我就再难念空。它的色,如同京剧里的贵妃醉酒。这个,一定要梅派,一定要李胜素,海岛冰轮,战国红。
海岛冰轮,就是战国红的矾心。矾心上了天,就是月宫。贵妃的醉姿,就是战国红的闪丝。月下闪丝,炎黄联袂,还有蚩尤,国风凛冽,田园浩荡,格外惊魂。没有裂。有裂,不能成为国粹,不能跻身名石。矾心闪丝、裂,这都是赏石术语。确切地说,是属于战国红的术语。地上,于战国红来说,矾心最贱。有矾,最烦人。带有矾心的战国红,叫不上价。有矾的战国红,玩家们总要设法抠掉,终是瑕疵。
平凡的世界,凡心贱,玉心贵,野心累,素心闲,帝心高,道心远,隐心幽,义心沉。侠心,最是脆,冬枝一束,易折。一颗金刚心,可以做佛。而归心,最是难。
石头的世界与人类的世界,论心品相,审美类同。
而今——
我心素已闲,闲潭梦落花,闲说战国红。
说是闲,这只是此时的事,以前,我是闲不起来的。我又做了战地记者,匍匐地面,心朝民间,草根石心,哨遍还乡。我想,野石,原石,粗石,我要让它们开口说话。我有长达十二年的记者生涯,最擅此事。我要寻求一个真。这都是散落的真;现如今,中国西部的深埋于时间深处的一些人家,还在用着大块的玉石砌牛圈,做狗窝,搭建临时的饭桌,鸡跳了猫跳,此等富贵,人与禽畜一概不知,逐水取石,随砌随用,自然。金丝玉曾用来铺路,河卵石一样没有名声,当时光悄悄轧过,它们也是悄悄喊疼,自然。嫩江的玛瑙,先前,也曾是浪花一样富裕,跟着雨滚,跟着风移,如许年,年年相似,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