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跳脱——《唐诗纪事》中有一段记载,某天唐文宗问群臣:“古诗有‘轻衫衬跳脱句,你们谁知道‘跳脱是什么东西?”众人都不知道,文宗就告诉他们,跳脱就是手镯啊,众人恍然大悟。唐文宗并不是风雅的帝王,他在位期间勤于政务,弃奢入俭,希望成为明君,但世事弄人,最终因宦官擅权抑郁而死。他曾经有“辇路生秋草,上林花满枝。凭高何限意,无复侍臣知”的绝句,读来无限苍凉;这样一个人,会关注女人的腕饰,还喜欢“跳脱”这个别致的名字,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但是说归说,我更不相信的是群臣的回答。古代士大夫妻妾众多,偎红倚翠乃是常事,温柔乡里打滚惯了,虽然不至于人人都像贾宝玉会手制胭脂,但是最常见的手镯别称跳脱,怎会不知道呢?在上级面前假作清流,扮书呆状、圣人状是官场一景,我见过很多底层小官吏,尤擅这样作态。
我又扯得远了,其实我只是想说跳脱。繁钦曾有著名的《定情诗》,他说“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诗句情致缠绵;喜欢一名女子,将一双手镯戴上她的皓腕,爱情也就如圆环一样美满无缺,接下来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也就圆转如意,水到渠成了。
近年来,我突然很疯狂地迷恋上手镯,买得最多的,是银镯。我看过许多珠宝论坛,银镯应该说是最受欢迎的饰物,粉丝万千。选择银,一则因为价格适中,不会像黄金和钻石那样高昂;二则是因为银的洁白美丽。选择镯,则是因为器型圆满,寓意美好,是世间女子平凡的心愿。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银镯已经成了一个贬义词,网络上著名的“银镯体”,与“甄嬛体”“知音体”各领风骚,娱乐着大众,似乎连银镯本身也变得矫情起来,不用说戴银镯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