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2016-11-24 19:56:44张福麟
海燕 2016年6期

张福麟

怀前挂着老年证上车,投五毛硬币,老赵想上哪就坐到哪。

车上突生意外——没座的老翁抽了座位上玩手机的少女。女孩哭,乘客骚动,司机停驾。老赵甚觉悲哀,不屑与老而不尊的同路。下车!

举目四望,竟然是曾经住过的老街。故地大变样,楼群里,可还住着早年的发小?有了见面叙旧的愿望,便启动记忆,搜索出玩伴们的姓名外号。连问四人,都摇头。终有白发人提供:九号楼里住个回迁的老户周建国,七十六七岁的样子。

是左邻周家大哥吧?英俊、挺壮。他读初中时,人家已是染料厂的技术员。上班不过千米之遥,却骑着亮眼的“大国防”。只是,那时尚没有“高富帅”一说。

大哥变老哥,街上碰面认不出来了,却是一脸有朋自远方来的惊喜,哟,老罗呀,有年头没见了。听说我老伴去世了,过来看看?谢谢啦。

来得突兀,认错了不足怪。看一眼桌上镶黑框的女人照,香炉和供果,更不敢慢待那声“谢”。便将错就错暂做老罗,情真意切地连说几句宠心话,像真来送安慰似的。

老周感叹,工厂搬迁邻居动迁,老熟人见不到,年轻人生分;老伴一走,就成了孤家寡人。你能来,我高兴。

老哥高兴,自己也高兴,自然要问问子女的情况了。

儿子住市郊经适房,女儿大学毕业留深圳工作结婚——和所有的父亲一样,夸耀儿女不吝美词,仿佛是全城最幸福的老同志。

茶几上躺着花撑子、针线、花镜。未完的绣品里花枝鸟雀,透着通俗的连理比翼的情味。老哥挺文艺的。

老周解释,老伴生前最喜十字绣,这幅是为结婚纪念日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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