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惠
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在教学楼二楼南头的水房里,发现一个趴在窗台上做作业的孩子。这个窗台向外延伸出来的平面仅有一巴掌长,还放不下一本书。我想,他一定是没做完家庭作业,或者调皮捣蛋,才被老师“赶”出了教室。在我看他的时候,他也顺便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当他发现我时是不是生出点希望,希望我能领他回教室;也许他更希望不让任何人发现,不巧的是偏偏让我看见了。我的路过,因此成为他错误的一次见证。
在三楼的一个教室,我发现整整一学期有两个学生坐在最后面,而且与其他学生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他俩是陪读生,学习成绩与老师业绩没有关系,因而被“安排”在了教室的最后,成为另类的“风景”。其中一个孩子不想做作业,因此作业时间对他来说特别漫长。另外一个孩子总是无法安静。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台永不停歇的发动机,把想动的欲望通过肌肉、神经传递到肢体。于是,每天他俩都会遭受很多次的呵斥、谩骂以及恨铁不成钢的瞪视。
每天,总有一部分孩子深情地打量这个世界,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今天;也总有极个别孩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硬生生拽到了教室之外的某处。他被某一堂课抛弃了,被某一时刻远离了,被一凳一椅构成的空间拒绝了。他被排除在集体之外。
他们是一片森林里旁逸斜出的节外之枝,因而被排挤,被修理,被驱逐。——教育的行止何必如此狭促?他们“只是一棵芽苗,需要与世界不断有正面的互动,才会慢慢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