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未生即死的语言
南方的冬天如同春天,小风轻寒,花自开落,空气里都是恋爱的气息,如此好天,正宜于讀诗。2015年的开卷阅读是穆旦的《诗八首》,这组诗作于1942年初春穆旦在西南联大时,时年24岁,正是光华四射的年龄。“静静地,我们拥抱在用言语能照明的世界里,而那未形成的黑暗是可怕的,那可能的和不可能的使我们沉迷。那窒息我们的,是甜蜜的未生即死的语言……”这组诗因印于金宇澄的《繁花》封底,所知者渐众。这是新诗里最有光芒的一首,我见之心喜,是因为诗里出现了那些日子我经常在想的一些词:“言语”“照明”“爱”“秩序”。这是一个怀爱之人说出的话,“从这自然底蜕变程序里,我却爱了一个暂时的你”。他说过往的影像里的你已不是你,并为之黯然神伤。其实我们所爱者,都是时光里一个“暂时的你”。所以我们写信、读信,都是为了让这一个“你”站在“言语能照明的世界里”,那个言语构成的世界,“它底幽灵笼罩,使我们游离,游进混乱的爱底自由和美丽”。可是我们向往的,更是在言语所不及的黑暗里——“你底年龄里小小的野兽,它和青草一样地呼吸,它带来你底颜色,芳香丰满,它要你疯狂在温暖的黑暗里……”
着 魔
年初坊间新书还不是很多,侦探小说依然是最大的遣兴读物,劳伦斯·布洛克《繁花落尽》的好感仍在,又读了《小城》。严格意义上,这不是一部侦探小说。他让凶手——一个在“9·11”死去了亲人的白人老头,在全书三分之一处就早早出了场。透过这个老人的眼睛来看纽约,这个城市是一个怪物,它需要生命的献祭,无数牺牲者的灵魂进入城市的躯体,让它变得更伟大也更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