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从代际的观念出发考察当下中国文坛,你就不难发现,在那批越来越引人注目的70后作家中,李浩无论如何都应该被视为一种带有鲜明另类色彩的存在。李浩的另类色彩,一方面体现为他对于先锋写作立场的一贯坚持,另一方面则体现为他对于小说写作一种自觉的理性思考。或许与新世纪以来中国文坛现实主义写作趋向的总体加强有关,这批小说写作渐趋成熟的70后作家,大多自覺或者不自觉地恪守着一种现实主义的写作原则。尽管这些70后作家一直都在充分地吸收着来自西方现代主义的艺术营养,但就他们具体的写作实践来说,却很少有人能够坚持追求艺术形式层面上的实验探索。对于这一点,李浩有着足称清醒的洞察:“不过,我想我也必须承认,在我们这一代作家身上,某种集体性的欠缺也是相当明显的:和所谓现实、生活贴得过近,和平庸日常过分和解,媚俗,满足于集体讲述与小小虚名,思想深度与创新意识的稀薄,文学理想(真正放置和归属于文学自身的)缺失,对僵化、固化、意识形态化的母语的不察不敏……”①或许正与这种清醒的洞察密切相关,李浩迄今为止的小说写作历程中,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难能可贵的实验探索的不竭热情。在一个文学的市场化倾向越来越严重的现实文化语境中,一个作家有勇气面对市场说“不”,能够公开宣称自己只为“无限的少数”写作,正是这种不竭探索热情存在的极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