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狠人

王永清

记得刚参加工作时，有一次坐公共汽车去城里，闭目养神之际被一阵叫骂声惊醒。睁眼一看，卖票的老李正对一名中年妇女爆粗口，骂声之恶毒让这个女人全无招架之力。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有位乘客半路上车，买票少给了钱，老李不答应，称短途也得买全票，争论由此产生。这个女人无意间劝了那人一句：“跟他争什么？”就因这一句话，老李像被针扎似的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要打人，众人好不容易才劝住。

老李在我印象中是彬彬有礼的一个人，他买了乡镇到城里的公共汽车，天天运营，一向和气。事后听他人议论，说老李不久前查出了癌，性格由此大变，他误以为这个女人是在说与一个得了不治之症的人争什么，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心中自然怒气难平。

像老李这样敏感的人生活中有很多。我有一位做教师的同事，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一天，他看见前面有个学生走路也一瘸一拐的，于是勃然大怒，走上前去大声斥责那个学生，罵得学生一头雾水。原来该教师认为学生是在模仿他走路，讥笑他残疾。实际上是这个学生刚下楼梯时崴了脚，痛得只能一瘸一拐地走。

看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里边有个叫侯玉英的姑娘，她走路时有点跛，总是在揣测别人看她时的眼光，似乎别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提醒着，她是与正常人不同的人。这种病态受歧视妄想症导致她竭力证明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不完整的。然而，她越是这样，越引发了周围人对她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