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国际学校八年级尚水班 周霏飏
这样也-好
江苏省常熟国际学校八年级尚水班 周霏飏
责任编辑:杨青

故乡瘦了。
脱去水肿的脸,丰圆的臀,剩下消瘦的身体和凹陷的眼眶,农民耕作的号子不再唱响,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恍如一潭死水,该是怎样的颜色便仍旧那样。
母亲带我回故乡,去探望一位病重的亲戚。他是母亲的小叔。母亲年轻时常受他关照,感情之深仅次父母。
暗湿的瓦房,床上躺着一位老人,见到母亲便展露笑容,眼角粘连数条鱼尾纹,法令纹深陷在肌肤里。母亲蹲在床边,埋头在被子上,正拼命压抑着哭声。我对死亡并无多少概念,而眼前这位躺在床上的老人,分明像一条濒死的鱼。
老人患的是肺病,一呼一吸都颇为吃力。他皱着眉,闭着唇,鼻梁好似塌陷的山腰;褐的皮肤,青的眼袋,额顶的血脉分明。他不说话,我不说话,房间里只有母亲的抽噎声。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
他在等,等母亲停下抽泣。
房间里的抽泣声渐渐停息,之后是一片静默。让我诧异的是,母亲向来办事利索,又重规矩,而医生并没有说老人大限已至,可母亲的样子就像在挽留一个神明——准确来讲,是用眼泪来挽留。我与老人仍不说话,沉闷的气氛令人想夺门而出。
突然,母亲唤一声我的乳名:“霏霏,过来。”我走到母亲身旁,她拉着我,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母亲带着我回到车上,自始至终没有对小叔说一句话,而眼泪流了满脸。我并不知晓她痛哭的原因,或许是亲人分别,即将阴阳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