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的故乡(散文)

2017-12-21 18:14:47陈如吉
文学港 2017年12期

陈如吉

如今,大伯和娘舅都已经去世。这两个代表着我父系和母系家族的血緣联系人都因病英年早逝后,就像割断了脐带精血,我与故乡的距离越来越远。人到中年,随着亲人们的一一离去,喜悦的事情逐步减少,而疼痛竟成为一种常态,这种疼痛不仅是生理意义上的疼痛,更多的是来自于心灵深处对生命无常的恐惧和敬畏,以及对于爱的无法回馈的伤感。

我父系的老家在象山县西周镇儒雅洋村。老家那个小山村,绝大多数村民都姓何,曾经住着象山最有钱的何家家族。为何我家却姓“陈”?这始终是个谜。我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那时候生活并不富裕,身边很多的女孩儿读书到初中就外出打工了,但父亲一直不允许我辍学,每当说不爱学习了,或者老师在街头小巷跟父亲碰面说孩子不认真了,父亲就生气,经常在吃饭时,那双筷子就毫不留情地敲打在手背上。父亲闷闷地说,我们都是儒雅洋人呢,乡风就是好读书的。

在我读书毕业回象山参加工作后不久,有天晚上,父亲终于说起了他小时候听祖辈说过的故事。原来,我们的祖先并不是象山本土人,而是台州人,是从茫茫的括苍山脉深处走出来的,那已是六百年前的事了。为避元末明初方国珍之乱,我的祖先们便是从那时,辗转迁徙到象山儒雅洋村定居的。“从那以后,你就是正正宗宗的象山娃了。”父亲深沉的声音,像是道奔流不息的山泉,从百年前,从千里外潺潺流来,内中还隐隐响着先辈们跋山涉水的脚步声,和代代传说身世的唏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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