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屋

2018-01-30 21:50:48李文方
北方文学 2018年1期

李文方

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是我的亲生母亲柳燕,另一个我叫她埃娃妈妈,是一位居住在哈尔滨松花江太阳岛上的俄国侨民。其实,埃娃妈妈的名字很长,叫作埃莲娜·伊凡诺耶娃。但在我这样一个地道的中国男孩口中,卷着舌头,叫这么长一串音节,实在太难,就留头留尾,省去中间,名字就变成了埃娃,加上我的习惯称呼“妈妈”,就是埃娃妈妈。我的名字叫覃三九,因为恰好出生在最寒冷的三九天,爸妈就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儿。虽然我称呼埃娃为妈妈,但是,她和我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其中的缘故,与一座神秘的玻璃屋有关。

我小的时候,家就住在太阳岛上。那时候,太阳岛只是哈尔滨的一处自然风景区,岛上除了江畔米尼阿久尔餐厅下的沙滩上时常能够看到游人外,其他地方很是荒凉,到处长满白桦树、山杨树,还有就是江边水畔丛生的柳毛子。岛上人家很少,在树林中,疏疏落落分布着几幢俄式楼房,也有一些低矮的中国民房。我家就住在一所这样的中式土坯房内。我的爸爸是个熟练的马车夫,名叫覃林。我还记得,爸爸所驾驭的马车很特殊,不是哈尔滨郊外常见的那种中国双轮马车,而是一种带有四个车轮、前后轮之间可以转动的马车。至于拉车的马,总是有三匹,长得都比中式双轮马车的马儿高大,我们叫它“大洋马”。到后来,我学会唱俄罗斯民歌《三套车》,才知道这种车叫作“俄式马车”。那时候,妈妈没有什么工作,只是在家操持家务,照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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