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威

春节已经过去,我想你一定重温了一次“复制粘贴”所带来的麻木体验。你会收到很多祝福,没有称呼,只有一堆毫无意义的表达希望的词汇,也许还夹杂着一些闪动着的符号;你也可能发出很多祝福,以同样的格式。很多年前就已不胜其烦,所以对我而言,不在节日群发祝福,是一种道德自律。要发,就要原创,而且恭谨地加上对方的名讳。
想象另一种情境:假如中国只有少数人或者少数机构(比如几百个)可以群发祝福,那么发出者和收到者,都会将其视为一种荣耀,发与收的瞬间,都会有一种强烈的价值共同体或利益共同体意识。
这包含着一组矛盾。一种工具,对于文明进步而言,越多人掌握和使用,价值就越大,但对于个人而言,则正好相反,越少人具备资质和能力,就越有意义。我指的不是商业意义上的垄断和利润的关系,而是社会意义上,知识分发的效率对社会的重新建构。
最近一次知识分发的效率革命,是电脑和互联网技术诞生和成熟起来之后发生的。在1990年代,我们知道了一个文本、图片、音频、视频,都可以无限复制,而且可以便捷地分享给任何一个人。这一分发技术带来了巨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改变了社会。
“复制粘贴”造成了原来那些被视为重要的,甚至有一些还是带着神圣味道的知识(信息),变成了和空气一样的东西。知識还是那些知识,但每一个学习者内心里都会变得非常虚无—我所知道的,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