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扬
秋风瑟瑟。
偶然从路边摊贩的车上看到了碧青油亮的枣子,我蓦然惊觉:呀,故乡的枣儿也该收了吧?习习秋风吹熟了枣儿,吹熟了秋意,也吹熟了我对故乡的思念……
我心里的故乡是极狭义的,仅局限于旧居铺着青石板的四合院儿。
每次回到故乡,脚还未踏过深褐色的榆木门槛,院儿里正中央那突兀着的老枣树,便早已轻颤枝叶,迎我还乡。
老枣树见证了整个家族一代又一代的荣辱兴衰:它一定记得脾气古怪但作风正派、闻名乡里的我的先辈,一定记得立志求学、到为投身新中国后来投身革命事业而走上重要领导岗位或献出宝贵生命的我的先辈,一定记得躬耕故里、不求闻达,献身边疆为国家做贡献的我的先辈……它静默地矗立,将那些光阴的事迹故事藏在了它粗糙開裂的皱纹里。
小时候最期待的,便是搬起小板凳跑到老枣树下,坐在它硕大的浓荫里,听爷爷讲各种奇闻轶事,从隔壁的小哑巴讲到天上的七仙女,从西山吃人的怪兽讲到东海的龙王……每一个故事都是那么新奇有趣,钓着我的心,勾着我的魂。有时听得兴奋,便学着爷爷故事里的美猴王,踩着满沧桑的树干,蹭蹭蹭几下就窜到树上去了,一副威风凛凛的架势,常逗得爷爷捧腹大笑。旧的故事还意犹未尽时,我又盼望着听爷爷讲新的故事,童年的时光就在这期待中偷着溜走了!
故乡盛产蜜桃,枣树并不多见但故乡的枣儿和别处却不尽相同。外面卖的枣个儿大,红彤彤圆溜溜的,长得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