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英
你们现在为了生活的原故,不能不到比较偏远的地方,去充当小学教师,这自然亦不是什么可以懊丧的事。在这种世界,人总是要卖他的身子,去谋自己与家庭的生活费用;卖给人家做小学教师,与卖给人家做大学教授,有什么两样呢?
你说倘若款项稍足,同事又彼此了解,小学教育亦许于社会有影响,这自然是不错。但是在今天这都是梦想啊!现在的款项,须供军人搜括,要供官吏侵吞要供劝学所校董们中饱,剩余的便归教职员们瓜分,有什么钱可以为学生办正经事务呢?至于同事,都是为了饭碗位置号召来的;人的品性才学,本亦应彼此不能一致,何况有饭碗问题在中间挑唆恤离间他们呢。
你问小学管理应严抑应宽,这我毫不怀疑的答应你,自然是应宽——应放任而随时加以诱掖指导。绝对的放任,要教育者何用?所以诱掖指导的功夫,一定不可少,严重的征罚,不能使人改过失,只能使人隐匿失。你不记得么?当我们在校时,我还稍干涉你们吸烟,但你们背着我总不肯改。后来在成都相处不过月余,我全不问你们,你们却自己要改了现在你是怎样我不能晓得,然即此已见放任而随时加以诱掖指导。功用比严重征罚总要大些。
你说放任了学生简直无所恐畏而有时不信仰,恐畏的信仰,使教师学生以鬼脸相向,要他有何用处?不过你说放任了便管不住学生。这的确是设备苟简的小学,教授无兴趣,课
余又无相当娱乐,所不能免的毛病。……
中国青年 1924年2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