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彦山
“害祸!”灯明老汉嘴里骂着,在村头的老榆树上敲扣着烟锅。一只黑乌鸦“嘎”地停在榆树枝头,那枝条,向下一沉,连那黑乌鸦划了一道弧线。黑乌鸦“嘎地”又飞了。
颠三“扑哧哧”地吸着响鼻涕走过来,站在老榆树下,嘻嘻一笑,对灯明老汉说:“二爷,你刚才是在骂我吧?”
“颠三造孽呀!”灯明老汉在榆树干上重重地敲烟锅,“你小子命硬,村里人把你养大了,不求你有多好,可你不能害人啊。东家吃西家窜,偷鸡摸狗。晚上引起满庄的狗疯叫……”
颠三嘻嘻一笑,往树干上蹭鼻涕,说:我没窝,一个人晚上睡不着。我抽羊癫,不能干活……再说,我又不住在村里,怎么是害祸人呢?说着,绕过老榆树,进村了。
颠三走进东家的院子,从柴火堆里抽出根刺条,赶院里觅食的鸡,赶得鸡飞上了墙,飞上屋顶。一会儿,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啃着走出来。
他走在村道上,下地的妇女立刻四散躲开。他嘻嘻的龇牙笑,到处乱追,叫着:睡觉——
明灯老头无奈地摇头叹息:男劳力都进城务工了,留下这些妇女、孩子、老人,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天傍晚,颠三又沿村道向村里走来,抬头眯着眼看太阳,打着响亮的喷嚏。路过一座废弃的院落,眼前突然一亮:断墙下一个红袄女人面对墙角站着。他奔过去,猛地拦腰抱住那女人。
只听那女人沉声道:“放手,我要变脸了!”此时,颠三色迷七窍,哪里肯放手,“扑哧”一吸鼻涕:睡觉——
那女人还是说:你快放手,我要变脸了。颠三更不肯放手,手开始乱动,那女人突然转过身来面对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