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永波
在70后一代诗人中,育邦的写作带有明显的泛知识分子特征,有书卷气,富于沉思,他往往能从日常生活的普通经验中,得出某种具有一定高度的抽象,而这种来自具体的抽象,又往往不是静态停滞在高空,而是结合了高处的蓝、静、云、光,重新返回大地,并与低处的事物再一次遇合,生成新一轮的运动。因此,读其诗,不是单向度的由具体经验到抽象升华的上升过程,而是一个动态的回环往复的过程,这是一个使在者之在增殖的过程,这也是一个能够将我们生命中的诸般复杂而丰富的元素纳入环舞的神奇圆圈。从经验中总结出一个所谓哲理并不困难,难的在于升华的限度,在于对这种升华的有效性有清醒的认识,并能在其过程中时时予以修正,这样,我们最终得到的绝不是惯常的某种或某些完全可以类型化的意念,而是经验到意念之间转换与生成的一个或清晰或模糊的动态过程,这个过程化的考量,亦即,不是表达自己头脑中已经成型的意念,而是在书写的过程中逐渐使经验中值得记忆的部分清晰化,用写作本身去探索自己的个体经验的形成过程,我认为,这是育邦此诗的一大特色和创见。
在这一点上,我们完全可以拿阿什贝利作为一个简单参照系,阿什贝利关心的不是经验本身,而是经验渗透我们意识的方式,我们如何从繁复的材料中建构出有意义结构的方式。在我们的感受中,经验的特点往往是跳跃、断裂、含混和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