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俊明
罗兰·巴尔特说过“同时代就是不合时宜”。在风雪弥漫的俄罗斯,茨维塔耶娃对里尔克的评价正是“里尔克既不是我们时代的定购物,也不是我们时代的展示物,而是我们时代的对立物”。但是,在诗人的知识分子责任感越来越淡化的今天,如何能够承担起“一代人的冷峻良心”?
在一次南行高原的列车上,隔着车窗我看到绵延的雪峰间银色的巨大风车。风车转动,叶片闪亮。与此同时,山峰褶皱间是浓密得化不开的阴影和寒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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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去了的那个黄昏
从你流淌出半个天空的晚霞起
兄弟,我爱上了这片紫色的土地
还有吸饱了血液的低垂的红花草
注满了呐喊的林涛
母亲寒冷的胸脯上
卧着满头白发的年轻的儿子
断了呼吸凉了尸体
——陈超《墓志铭》(1983)
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读书笔记中,我当时着重地记下了王小波的一句话——“人仅有此生是不够的,还应拥有一个充满诗意的世界。”太行山麓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上,是一个诗人青铜雕像的侧影。一个“诗人批评家”得以在此安眠、永生,“为了理想它乐于再次去死,/这同样是预料之中的事”(陈超《我看见转世的桃花五种》)!陈超生前安身于书房,凌空一跃后安身于青铜墓地。“我有两间房子;但我只用一间。/灯光落在我的椅子、桌子上/而我却飞入我的一首诗——/我不能告诉你在哪儿——/像我随处出现,如今,/在潮湿的田野中,冬雪降着。”(罗伯特·勃莱)这已经足够了!
重负和神恩你都承受得起!在上帝的疏忽里也有上帝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