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民
一
橘黄的太阳,就要从海上滑落下去。
阿畏坐在礁石上望海。这丛礁石矗立在弯月形澳口沙滩的外缘,在上面可以望见辽阔的海面。海浪一次次伸出雪白手掌,啪啪啪,拍打黝黑礁石,水花溅到阿畏身上。他还望着大海。海上还是空空的,不见一艘渔船。阿畏轻轻叹了口气。
前些年这时候,总有好多渔船从海上归来。鱼载太多了,慢慢走着。载的都是黄金鱼,装满船舱,堆上甲板,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船沉沉驶进澳口,岸上渔村的人们便过节一样,欢叫着冲向海滩。鱼太多了,船重,便靠外泊下来,把一筐筐一堆堆鱼用舢板载了,运到海滩上,堆成一座座金山。小孩三五成群,在金灿灿的一座座鱼山旁边,疯了一样蹦蹦跳跳,一伸脚,把滑到外面的鱼踢到鱼山上。
阿畏伸长脖子用力望去,还不见有渔船归来。海上还是空寂寂的。他知道这几年当家的黄金鱼捕光了,海里空了,出海的渔船少了;只有最会捕鱼的四俤,还带几艘船出海,收获些小的杂鱼。
圆圆扁扁的夕阳就要从天边落入海中,猛地张开大口,将剩余的阳光用力喷向水面。海上顿时金黄黄地浓艳起来,似有许多金箔金片漂浮在水上搖荡……阿畏那次随父亲出海,遇上黄金鱼群,看去,海面也是一片片耀眼的金黄。黄金鱼堆挤在海里,密密麻麻,咕咕叫着正要产卵;可船上的渔人敲响了木块和船帮,声音传到水里,鱼被震晕,纷纷跃出水面。渔人便大网大网地捕捞个不停,把鱼子鱼孙都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