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托尼·莫瑞森小说《所罗门之歌》谈美国黑人文化与文学

2020-09-10 07:22张煜
客联 2020年11期
关键词:托尼美国

张煜

【摘 要】托妮·莫里森小说有着鲜明的黑人生活的风格,充分表达了美国非裔族群生活的复杂性和民族性。远离故土的黑人在漫长为奴的年代,渐渐遗忘了非洲的根,在种族歧视依然严重的美国,黑人的自由即不能依靠对白人文化的认同来获取,也不能靠以暴治暴的对抗来调解,黑人只有到自己的文化去挖掘,去寻找,才能摆脱自卑的精神枷锁,过上自由的生活。这正是《所罗门之歌》所要表达的。

【关键词】托尼·莫瑞森;《所罗门之歌》;美国;黑人文化与文学

作为一名生活在20世纪与21世纪的美国黑人女作家,1993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托妮·莫瑞森的每部小说描述的故事几乎都与美国的黑人文化及美国奴隶时代的历史有关。瑞典皇家文学院给她的授奖辞是:以其富于洞察力和诗情画意的小说把美国现实的一个重要方面写活了。这里提到的“美国现实的一个重要方面”是莫瑞森作品鲜明的个性和永远的主题,那就是:美国黑人命运的残酷,以及白人的西方文化和黑人的传统文明之间的对立与冲突。在这一份“现实”之中也就无疑包含着刺穿现实而渗透过来的“历史”。同每一个杰出的严肃作家一样,莫瑞森的创作从一开始就有很高的起点,战争、种族、国家制度,乃至对整个人类的痛苦的思索都使莫’瑞森的文笔格调显得广阔、宏大、深刻而神秘。她的最主要的作品有长篇小说《最蓝的眼睛》(1969),《秀拉》(1973),《所罗门之歌》 (1977),《沥青娃娃》(1981),《宝贝儿》(1987), 《爵士乐》(1992)和《天堂》(1998)等。莫瑞森的作品不仅仅只是一个个扣人心弦的动人故事,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由历史与现实交织而成的美国黑人文学的代表作所展现出的黑人文明与西方文化融合又对峙的社会问题令人深思。

托妮·莫瑞森出生并成长在白人的西方文化占主导地位的现代美国,她接受的是西方文化的教育,习惯的也是西方社会的生活方式,但是她的作品里面有着她本人极其深刻的民族感情,这与她脉搏里流淌的黑人血液融为一体。莫瑞森的幼年是在空前的经济危机中忍饥挨饿度过的,她的父母都是社会底层的工作者,父亲不得不同时做三份工作,母亲一也要到白人家做帮佣,但父母棱角分明的个性以及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使她从小便有一种”好斗”精神。从幼年时期起,父亲诉说的家族故事和母亲哀怨的黑人歌声成为她接受黑人文化熏陶的摇篮,成了莫瑞森灵魂里最初也是扎根最深的东西,祖辈的颠沛流离和儿时在黑人区耳闻目睹的种种不平引起她深思,这一切在日后更影响了她的一生以及她的文学创作方向。莫瑞森文学创作力的生命之源在于其内在浓郁的黑人文化传统与美国社会西方文明的完美结合与统一。同时,她大量运用神话传说与社会现实及政治问题相结合,从忧伤的黑人音乐中寻找各种暗示和象征,借鉴魔幻现实主义、后现代主义等多种手法及技巧,用她的小说开拓了地道的美国黑人文学的前进之路。

美国的黑人文学往往习惯于关注奴隶制时期,以及其后遗留至今的社会间题,还包括美国黑人过去和现在的真实生活状态。奴隶制在今天的世界上是早已经不存在的了,奴隶虽然“‘解放”了,有了大范围的自由,但奴隶制度留下的现实的社会问题的本质没有改变,奴隶制变着花样依旧顽固地存在着。托妮·莫瑞森在“获奖演说”中提到“官方的语言铸成以造就愚民,特权的保留是一种磨得程亮的盔甲,是很久前就离去了的武士的空壳。但它在那里,木然、肃然、令人伤感、赚得小学生的崇敬,给暴君以庇护,给公众平稳、和谐的假象”。可见她思考的确实是“现实”,而非“历史”。她能捕捉和心领神会到还没有僵死的逃逸到现实世界中的历史灵魂。托妮·莫瑞森在世俗的重重矛盾包围下拿起了她的笔,尽管她知道她无法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比如集体暴行、种族歧视、人类善与恶的演变等等,她还是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而且绝不是孱弱的、微不足道的声音。莫瑞森的小说描写的并不是她身临其境的事件,她本身的生活已经早已远离了黑暗的种族制度猖獗的时代,正因如此,她的作品可以因为遥远的距离而产生特殊的视角与美感,而这恰恰是莫瑞森小说中最令人感到滋润,同时也最令人震撼的地方。托妮·莫瑞森的创作本原还是其黑人文学本身,这是她的文学个性得以充分发展的原因。在《所罗门之歌》中,尤为如此。

莫瑞森的《所罗门之歌》让很多人认识了黑人文学。远远早于1993年托妮·莫瑞森获得一诺贝尔文学奖,《所罗门之歌临》在1978年就以1977年最佳小说赢得了美国文学艺术研究院和全国书籍评议会奖,一版就发行了57万册、举世轰动。《所罗门之歌》以“黑人会飞”这一古老的传说为故事核心、写的是一个黑人青年回到美国南方寻宝的故事。随着他踏进南方脚步的一步一步深人,早已消逝而去的南方黑奴时代又复活到了眼前。他进入到了过去,从一段段真实的家族、民族历史之中找到了自己生命最可贵的根源。这个故事里有着许多友情、爱情、親情的各种纠合,以及黑人在废除奴隶制之后与白人的继续对抗。整个故事饱含深情地刻画了一组生动而特殊的黑人群像,中间穿插了大量与“飞行”有关的情节,在叙述亲人、家族以至整个社会方方面面冲突的同时,展开了一幅美国黑人的史诗长卷,书中涵括了大量详实有趣的黑人传说和习俗,使整个故事不仅是关于黑人历史的描述,更是对非洲裔美国黑人文明深刻的探索与新的揭示。

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相结合的《所罗门之歌》是一幅黑人生活世界的风俗画,黑人的古老传说贯穿始终,黑人的习俗处处可见。除了故事情节上此起彼伏的呼应,书中更充满神秘的传说和象征。莫瑞森在这部小说中以传统非洲文化为立足点。以黑人社会古老的口述方式讲述了取材于一个古老的关于飞行传说的故事。小说中关于飞行的传说、女性角色的特殊地位、核心入物的名字、超自然力量的作用、朝向南方的回归,以及不朽的黑人歌谣,无不透露着暗藏其中的深邃的非洲文化根源,无一不具有其独特的象征意义。

所罗门(Solomon)最初的飞行是专属于黑人的神秘能力,也是黑人逃离奴隶制度下悲惨生活的唯一方式;而故事结尾处奶娃(Milkman)的飞行则是对一种文明的继承,对一种根源的追寻。《所罗门之歌》超越了传统的寻宝故事的模式,不仅展示了黑人寻求自由的艰难历程,而且昭示黑人民众,个体在探索自我的生存意义时,应正确处理个人的绝对自由和群体的社会责任之间的矛盾和冲突。黑人得以实现自我价值的唯一策略是在民族意识的觉醒之下求得个性的发展。如同这部小说扉页上说的一样,当有些人飞走离开,就一定要有另外的人留下来继续讲述属于他们的故事。女性在非洲文化中的特殊地位使得这古老的文明得以代代相传,小说中的女性角色就是留下来为后代讲述历史、讲述一切关于他们的根源的。一个个鲜明的女性形象告诉我们,她们被留下来而没有同样为逃离而飞走,是因为她们是子孙后代最初的引导者,引导他们进入那世代传承的黑人文明。就像小说的灵魂人物,奶娃的姑妈派特拉(Pilate)的名字一样,一个听似领航员(Pilot)的名字象征了她“神授”的领航作用。作为一名黑人女性,托妮·莫里森凭借自身的有利条件,试图通过文学作品的创作来唤醒人们对于黑人女性辛酸史的回味与同情,并积极鼓励黑人女性站起来进行勇敢的抗争。托妮·莫里森的作品创作主旨就是为了关注黑人女性,但是,它也涵盖了要进行人类命运关怀的高度。她在作品中表达了黑人应该珍惜自身生命的思想,是一种心灵的呐喊,从而表达了作者对于黑人女性的尊重和重视,以此来唤醒人们重新审视黑人女性的地位。而书中其他人物的名字也都各有其隐喻的深意,比如戴德(Dead, 死)表达了作者对戴德家族三代人命运的总结;至于吉他(Guitar,吉他),毫无疑问,他是整部作品的伴奏,是奶娃飞行的伴奏,不可或缺。

除此之外,整个故事不断渗透着超自然力量的影响力也是黑人传统文化的重要一点。纯朴的黑人社会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他们对超自然力量的理解完全不同于西方世界。小说里的人物与早已死去的先人多次的对话,就是祖先透过超自然力量帮助后代更加深刻到位地去理解他们独特的文化,引导他们继承传统,以及对南方的向往。奶娃回到南方,那片黑人奴隶血泪浇灌的土地,是为了寻找金块,那是开始时他眼中的财宝。可是在向南方回归的旅途中,他逐渐了解了属于自己的文明,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根源。这一切使他真正理解了自己生命的意义,找到了真正属于他自己、他的家族、以至整个民族的无价财宝。小说中贯穿故事始终的一首首不朽的黑人歌谣,无时不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不仅使整个故事浪漫而悠扬,更加体现了女性角色在书中的使命,与她们的地位相呼应,她们的驻留不是为了演唱歌谣,她们口中的歌谣是在不断的讲述传统,传承历史。

托妮·莫瑞森和她的《所罗门之歌》以“泛神论”的思维方式成功地刻画了黑人的悲惨命运和精神回归的胜利,这使她的作品富有震撼人心的强烈的艺术效果,同时将美国黑人文学的鲜明特点表露无遗。托妮·莫里森像个魔术师一样,把不同的声音结合组织起来,构筑成不同的人物形象,而不是把自己的观点生硬地塞給读者。她要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真正走进小说里,同她一起品味主人公生活的甘苦,内心世界的奥妙。莫瑞森对美国黑人在白人世界中的种种做法和观点不无批判,读来也似有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感觉。这其实就是莫瑞森着笔的出发点,她编辑的《黑人之书》被称为美国黑人文化的百科全书,决非偶然,她立足于西方社会而对美国黑人文化的研究,解密了世代承继的人类早已习惯了自然界的生死循环,命运消散的最终归宿注定了人类必然的悲剧和永生的抗争。《所罗门之歌》结尾处说:如果你把自己交给空气,你就能驾驭它。这体现了莫瑞森的一种原始主义的回归,她在努力追求的是一种人类最初的古朴和纯真。在物质侵蚀人们思想的社会,奶娃空虚、吉他失去理性、哈格尔(Hagar)为爱迷乱,莫瑞森希望以回归自然来抵抗现代社会的罪恶,所以,奶娃最后的起飞正是人类灵魂的一次原始飞行,是在西方文化与非洲文明融合的同时对黑人文明的继承与探索。黑人文化的回归是莫里森小说中一个重要的主题,她的小说旨在修复黑人文化。在她看来,黑人只有返璞归真,恢复本民族古朴的风范,才能摆脱白人文化的精神桎梏,黑人才能拥有自己真正的灵魂。

【参考文献】

[1]蒋欣欣 托妮·莫里森笔下黑人女性主体性与民族性的建构[D] 湖南:湘潭大学,2003

[2]马晓慧 托妮·莫里森作品中的黑人女性主义解读[J] 《太原城市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12(12):193-194

[3]周昌云 王秀银 托妮·莫里森小说中的文化语境 《沈阳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0(06):748-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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