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秋生
常常一个人去附近的胡同小巷溜达。沿赵登禹路北行,一路上有前抄手胡同、苏萝卜胡同、小茶叶胡同、大茶叶胡同,每条胡同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知道的人早已成了历史,不知道的人只能凭路旁的古树去推测见证它们的前世今生。这“胡同”的称谓,原本以为就像南方说的里弄、小巷,有一次和作家朋友聊天,才知道“胡同”一词最早来源于蒙古语“gudum”(水井)。在蒙古语、突厥语、满语中,“水井”一词的发音与“胡同”非常接近,而在历史上,北京人吃水主要依靠水井,因此水井成为居民聚居区的代称,进而成为街道的代称,由此产生了“胡同”一词。
比如,屎壳郎胡同,其实这个名字是蒙古语“甜水井”的音译;朝内大街有条墨河胡同,蒙古语的意思是“有味儿的井”。又如,鼓哨胡同(或写作箍筲胡同),指苦水井;菊儿胡同或局儿胡同,指双井;碾儿胡同或辇儿胡同,指细井;巴儿胡同,指小井;马良胡同或蚂螂胡同,指专供牲畜饮水的井……
我的办公地附近就有两条著名的胡同:清末大臣、同治年间状元、官授修撰、后为溥仪师傅的陆润庠居住过的羊肉胡同,鲁迅、张恨水创作井喷时期居住过的砖塔胡同。这两条胡同从元代至今没有改过名称,这是不容易的事情。平时我们常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何况是历经千年沧桑的老胡同!置身于老胡同,可感知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有灵气的,一鸟一猫、一犬一蚁都是转世轮回的缘分:它们或许不曾见过唐时轻风宋时雨,但它们一定阅尽大明风光大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