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种子走过的丰收路

李庆益

壳硬，色泽鲜，颗粒饱满，这是一粒好种子的基本要求。从一众稻谷中被挑选出来，来不及多想，一粒种子便开始上路了。

南方七月，是“双抢”的季节，田野里到处都是繁忙的景象，农人一边抢收春造稻谷，一边抢种第二造秧苗。前脚后脚，抢收抢种，农人忙得脚不离地，这个时候，水田是不可能也没必要空闲的。田空了，人心也空了，这是农人所不能忍受的。

夏日炎炎，风是热的，空气是潮湿的。那些被选中的种子，在水中一浸泡，一粒接一粒裂开了嘴，笑了。一粒种子，一根胚芽，细细的，又白又嫩。农人捧在手心上，小心翼翼地，眼里柔波荡漾。每一粒种子都值得爱惜，需要呵护，宛如一个新生婴儿，既可爱又娇嫩。这是生命的本源。

秧田早已耙好了，天光云影，静静地等待一个孩子的降临。种子踏着阳光出发，吟着燕子留下的诗篇，在春风的背景墙上翩翩起舞。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从农人的手心跳起，连起了脚下芬芳的土地。草丛里，青蛙显然被惊艳了，呱呱呱、呱呱呱，蛙鸣声时断时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蜻蜓在秧田上空徘徊，扮鬼脸，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似在跟种子逗著玩。

种子乐开了怀，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片嫩叶，突破了胚芽鞘的束缚，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转眼间，秧田里绿油油一片。田埂那头，一个农人挑着担子走了过来，红褐色的脸庞上，豆大的汗滴闪着光，汗滴禾下土。种子变成了秧苗，被铲起放进了担子里，一路荡着秋千，晃啊晃来到了水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