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航空联营反垄断审查的逻辑和路径
——基于国外经验和中国实践的观察

谭晨 / 北京大学经济法学博士

一、问题的提出

开放和保护相结合是各国在国际航空运输领域遵循的一项基本原则。自19世纪40年代国际航空运输业诞生起，法律规制一直与之相伴随。1. 国际航空管制的起源，可追溯到1919年《巴黎航空公约》（the Paris Aeronautical Convention）的签订，该项公约的核心原则即是，所有的国家应该保留自己领空范围内的主权。See Jacob A. Warden, “Open Skies at a Crossroads: How the United States and European Union Should Use the ECJ Transport Cases to Reconstruct the Transatlantic Aviation Regime”,Northwester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 & Business, Vol. 24, Issue 1 (Fall 2003), p. 229.从历史的角度看，政府对该行业的规制历经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严格管制阶段，各国基于完全和排他性的主权以及为保护国际经济交往中本国航空公司经济利益的考虑，对外国航空公司关闭其领空。第二阶段是放松管制阶段，从1944年《国际民用航空公约》（the Chicago 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到1946年《百慕大I号协议》（the Bermuda Agreement）和1977年《百 慕 大II号协议》（the Bermuda II Agreement）的签订，各国倾向于通过双边或多边航空运输协定的方式交换航权。第三阶段是开放天空阶段，作为放松管制政策的内容之一，“开放天空”（Open Skies）政策始于1978年美国《航空市场放松管制 法》（Airline Deregulation Act of 1978）的 指导，正式确立于1992年美国运输部以命令形式对该项政策的定义，2. See U. S. Department of State, "Current Model Open Skies Agreement Text”, http: //www.state.gov/e/eb/rls/othr/ata/114866.htm, accessed on May 1, 2019.目标是实现全球航空市场自由化。截止到2019年，美国已与120余个国家签订了“开放天空”协定，3. See U. S. Department of State, "Civil Air Transport Agreements”, http：https://www.state.gov/e/eb/tra/ata/, accessed on May 1,并只对该范围内国家的航空公司授予反垄断豁免权。

尽管“开放天空”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国际航空自由化，但其毕竟只是国家间的双边合作或诸边协议，国际航空公司仍面临着进一步突破管制、实现自由竞争的需要。在此背景下，国际航空联营（International Airline Alliance）成为了世界范围内的一种“新”常态。42018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强调，中国将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继续推出扩大开放新的重大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