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泪

2021-02-04 07:32:48李知展
长江文艺 2021年1期

李知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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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无心出生时桐叶纷飞落日将尽。其父老何手持菜刀,攥着鸭颈,翘望屋门。他在犹豫,鸡没逮着,鸭子是否也可以起到鸡汤的效果?两个儿子却很执着,将家里硕果仅存的芦花鸡逼出飞翔的潜能,哥俩不停地往树上投掷石头和鞋子,更多的叶子被击落,母鸡却趴在梧桐树的最高枝头,抓紧枝条,毫发无损。

儿子们在老何跟前急赤白脸地互相责备:“都怪你,刚才从你身边擦过都没抓着,这下好了吧,毛也够不到了。”“还不是怪你,使那么大劲撵,它能不飞吗?”老何没有调停纷争的意思,反而笑眯眯的,他们的责备,邀功似的,都是为了即将出生的妹妹。老何也觉得欣慰,好了,再有个女儿,圆满了。名字他都想好了,何晴晴。多好听。

在老何这里,起名是讲究的,俩儿子,老大,何入海,老二,何流洋,河水浩荡汇入海洋,取得有气象。女儿,叫晴晴,轻轻的开口音,在舌尖上弹破,晴晴,晴晴,每一声都带出心底含蓄、深沉的寄托。

别人家是盼儿子,到了老何这里,盼女儿。媳妇从怀孕显肚就经多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看过,大家结合肚子形状、孕吐特点、口味嗜好等等,条分缕析一番,每一条都指向是女儿。一个人这么说老何还疑虑,个个都这么说,老何信心也就茁壮了。到临盆这天,老何早早劈柴生火,八角茴香桂皮大葱都下了锅,单等着宰杀老母鸡,却让它给窜了。老何是心思重的人,应该隐隐觉得不好,可众人之前的肯定分析扎了根,也就没多想。吩咐入海流洋如哼哈二将,守在紧闭的门旁,隔一会兄弟二人便喊一句:“奶,我妹妹出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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