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英 李修文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修文好!跟你做这个对话,原以为大家比较熟悉,很容易的,其实不然。仔细琢磨了一下原因,想来是你的文章跳出了常规的审美规约,它们并不是那么好定义或者说阐释。从《山河袈裟》到《致江东父老》,你的散文非常风格化,整体上形成了鲜明的辨识度,也引来好评如潮。你对自己的写作是如何定义的?你愿意成为怎样的作家?
李修文(以下简称“李”):谢谢子英主编。实际上,往日里的会议间隙、出差路上,我们也颇多交流,你对我写作的了解和指认,也常常令我深思,这一次对话,实际上也是一次让我重新梳理自己的机会。事实上,如你所知,我的写作从来都是困难重重的,但好在是,我也将每一次的写作都视作是对这些困难的克服。至于好评,获得肯定总是令人喜悦的,但我很清楚,我离我想要写出的作品,其实还有遥远的距离。
目前,我还无法去清晰地定义我的写作,因为我不过是行走在一段进程之中,这个进程,来自我的持久兴趣:其一,是我对此时此刻中国人之所以为中国人的面目及生命力从未丧失过好奇,我想成为一个微薄的见证者和記录者;其二,中国文章,浩浩荡荡,古人传统,理应与我们的今日生活水乳交融,以此重新激荡我们的魂魄,也重新建立中国文章的气度与境界。然而何其难也,想要深入这个进程,首先便需要一具横冲直撞、泥沙俱下的肉身,这具肉身,这个“我”,只要是活的,是与人间大地同在的,我就有在这条道路上继续深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