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杨
本雅明经常被认为是一位技术决定论者,这也是一些学者对他加以诟病的重要原因。美国文化批评家及文学理论家詹明信(又译杰姆逊、詹姆逊等)就认为本雅明的思想中明显有“一种技术决定论的影响,即机器和技术创新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解释”[1]。国内外一些学者也纷纷指出,本雅明过分夸大技术因素,犯了技术决定论的错误[2-6]。的确,在当时对技术的普遍批判声中,本雅明的技术进步论显得格格不入,这也导致他遭受到以阿多诺为代表的其他法兰克福学派成员的攻击。然而,本雅明并非没有意识到技术的局限与弊端。从宏观上来把握本雅明的文艺思想,可以发现本雅明其实并不是一个技术决定论者,其技术观中包含着一种两歧性矛盾。本文将以本雅明文艺思想中的“震惊”美学为例来阐述其技术观的两歧性。
“震惊”是本雅明文艺思想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它的提出很明显受到了波德莱尔与布莱希特的影响。首先,在《论波德莱尔的几个主题》一文中,本雅明认为波德莱尔艺术创作的根基是“惊颤”体验。波德莱尔的“惊颤”是与大众紧密关联的。他认为一个穿行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的人会遭遇“一系列惊恐与碰撞”[7]135,这一经历就如同个体扎进蓄电池中所受到的电击,而这种感觉就是“惊颤”。其次,在《什么是史诗剧?》一文中,本雅明提出了史诗性戏剧与戏剧性戏剧的区别。以亚里士多德式戏剧为代表的戏剧性戏剧强调引起观众对戏剧主人公命运的共鸣从而使其得到“陶冶”(即“卡塔西斯”),而布莱希特创立的史诗性戏剧则“更多的是要以人们的惊愕代替共鸣”[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