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益民
城市化进程在不断改写我们周遭的空间和我们自己。不同类型的城市空间在这个过程里被消灭或生成,不同的人群按照各式各样的原则重新排序,进而被整合为特定的城市意象之中的元素。这样的改写过程在持续,甚至加速,让我们开始好奇未来的城市究竟会是什么模样。在科幻小说《北京折叠》中,作者郝景芳就对这一过程的可能前景做了一个非常有洞见的推测。在她构想的未来的折叠空间里,人群之间的隔阂不仅越发严密,而且被镌刻在一种新的时空体系之中。彼此割裂的三层空间依次享受着各自的白昼,它们的日照长短不一,彼此无法跨越,但又共存在同一片大地上。这样的景象当然尚未成为现实,但似乎又能在现实的城市变迁中找到些许投影,让我们不由得心生困惑—我们生活的城市到底在往何处去?会不会变成小说中预测的那般情景?
在当下的城市化进程中,“城市密度”常常成为治理体系的一个关键词,并且因其各种潜在的负面效果而成为具体城市政策的消除目标。因为担忧高密度可能导致的城市“病症”,很多地方都在未雨绸缪,或亡羊补牢,意图控制甚或取消这些可能性。但是,我们很少做进一步反思:到底什么是城市密度?它是如何生成和演化的?又如何具体体现在意料内或意料外的城市现实之中?在这里,通过探索曾经“宇宙最堵”的后厂村路所承载的生活故事和权力动态,我认为可以重新思考“城市密度”—这个词本身需要成为分析的动态对象,而不应当是用来测度、衡量与改造城市空间的固定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