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冰鑫

施宁生下午出门的时候想到一件往事。他坐在出租车上,感觉高温和阳光过于直接,把这件往事晒得皱缩,干巴巴的。他不该想这个,这次高温天出行的目的,是把岳父岳母从火车站接到老房子。
走进火车站,人那么多,施宁生却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接的那一对老人。怎么说呢。他挠着头。他们是他“崭新”的岳父岳母。比起从小就熟识的,旧的那对,这对新的十分扎眼。
“等久了吧。”他感到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
他把手伸向岳母磨破了面的旅行袋,岳母却本能地抱紧。
“干什么?”
施宁生一怔,立刻想到的是,这两位根本没认出他来,他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但岳父笑眯眯地,对他说:“她不要你拎呀,小施。没事的。”
施宁生只好转过身去提岳父的旅行箱,岳父随他,并问起自己的女儿。
“她要上班的。时间不像我这么灵活。”施宁生不想怠慢岳母,一直朝她看,并笑着说话,“她不忙了,会去看你们的。”
“我随便她。”岳母的眼睛瞪起来,直视前方,“死老头生了病,我不得不来。不得不来。你要告诉她。”
施宁生点头。岳母不满意,定住了看他。
“你一定要原样告诉她。”
施宁生“哎哎”地应着,转头又看岳父,“医院就在你们住处附近,做检查什么的特别方便。”
岳父没有言语,只顶着不小的肚皮走动,大笑,姿态一点不像病人。他率先钻进出租车后排,岳母紧跟她的丈夫,抱着旅行包、鼓囊的塑料袋、水壶和一只地产公司的纸袋子也挤了进去。施宁生坐进副驾驶位置,系好安全带。他努力回忆一年前那个草率的婚礼场面,想起岳母曾拒绝参加婚礼,继而想到婚礼上她也是这样一张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