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临近冬至,莫名感伤,北斗七星旋转,光线直射南回归线。冬至当日阴阳交割,万物亡寂。中国节气在冥冥中集聚了人与天地之间的道行。因而每年寒冬,街道两侧梧桐树萧零,行人们裹着厚厚棉衣,空气中莫名弥漫着肃杀的情绪。
而时运,似乎也会在冬至前夕,抵达世事无常中规律触及的部分。也许是逝去的先人,比如我的父亲,一个终生清贫的江南书生,正背手从江南幽深的青石板巷中缓缓走近,我心酸地发现,他瘦削的脸颊更加凹陷,渐逼近我仍饱满的脸孔。我们两人相视无言,仿佛彼此无可倾诉。因我这个小女儿啊,无论在遭受着什么,我也理性地明白,事物发生了即是合理,无可辩解,更无需申诉招人同情。
而与他交换了眼神后,我有些领悟了生与死并无边界,在思域中仍能互通,这更令人伤感了……凄冷的风刮来,让生者肉身寒冷,而幽魂并不。無论自然界怎么造出温度骤低的假象,他们不冷,还能在真实中自由穿梭,岂不是比人们身处的俗世更妙?
午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我大声说“周四带你去苏州”。她说“什么?”这句话我重复了五遍,她也重复了五遍“什么?听不清楚”。
这加深了我的失落情绪。
“你说要带我去苏州?”第六遍时,她终于听到关键词“苏州”,“那好啊,你姐刚好这周要去敦煌,周末才回,我也没什么事。”
我虽然与母亲姐姐距离仅数公里,但日常忙于工作生活,数月才与她们见一次。有时生活的琐碎实在令我失去耐心,使我显露戾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