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谋清
起来!
要对亿万人说,尤其是对处于麻木状态的亿万人说,对一个沉睡的民族说,太难了。
我记起鲁迅先生在《呐喊》序篇里有两句对话: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古希腊数学家、物理学家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起来,就是这样一个支点。
起来,当几亿中国人发出这个声音,他们改变了中国,也惊动了世界。
要写出说出这两个字,需用如椽大笔,需借雷霆万钧。
整片古老大地,亿万人等待着它。
起来!
一开始,它却是那般弱小。
那歌词只是写在烟盒纸上的几行字,那纸还让茶水给濡湿了。它是怎么写出来的,多少年后,居然在作者的记忆中模糊了。但是,它的潜在威力已经让大地震颤,风暴将要从地平线上掀起。
有人害怕了,歌词作者田汉锒铛入狱。
但那片纸,那几行字却逃逸了,它夹在剧本里,剧本翻开,像接力棒,出现在夏衍的眼前,到了聂耳的手里。
它还是弱小,那旋律只是从一个年轻人的嘴里轻轻地哼出来,什么时候落在纸上?人们甚至没能弄清楚,它产生的具体日子。
起来!
它刚刚响起,它的作曲聂耳却倒下了。难道这也是起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