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青
一
初到长沙那两年我住在一辆越野车里。准确来说,是睡在车里,包括吃喝拉撒睡,越野车不是房车,显然不具备前四项功能。雇我当家庭司机的范老板在他的别墅里给我安排了一个小房间,房间虽小,但一应俱全,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窗户。没有窗户的房间像是一个盒子或者洞穴,一闭眼就感觉冷飕飕的,这种体验糟糕透了。和衣开灯坐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向范老板告了假,把我从永州带过来的七座越野车开进了附近的汽修厂。我让修车师傅将第二排、第三排座椅卸掉,這样一来,车子进深就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九,即使两个成年人并排躺下,车内空间仍有富余。随后我又在一家车辆改装行定制了床垫和两只简易储物柜,在超市购置了床单被褥,当我把车再开回别墅区时,我的越野车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床车,成了此后夜夜容我栖身的忠诚伙伴。
车辆改造工程持续了近一个月。例如,为解决隐私问题,我给车窗贴了颜色最深的隐私玻璃膜;为解决空气流通问题,我在第二排车窗上加装了收纳式纱窗,加装纱窗后蚊虫问题得到了相应的解决。跟车改行的老板混熟以后,他们曾建议我将副驾驶位的座椅也卸掉,腾出来的空间下半部分可放置车载冰箱,上半部分用来做书桌,摆放一些杂物。躺在车上,喝着冰镇可乐看星星,这一幕场景让我十分心动,但我也只能是想想,因为完成上述改造工程后我身上已所剩无几。
睡在车上,难熬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