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纬

上个世纪70 年代,在乡村是煤油灯唱主角。村民们一家人居一个山坳,或三代人守一个湖汊、一口塘。世世代代的煤油灯,让他们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模式。
大集体时代,最繁重的农事就是抢收抢种。村民白天收割、耕田、插秧,夜晚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向晒场。脱粒机轰隆隆地唱响,把收割堆垒的稻穗捋出来,第二天赶上太阳曝晒稻谷,储存到仓库,作为国库的征粮。夜间脱粒少不了照明,能够照亮晒场四周的唯有气灯。
父亲带上两位大叔,手握铁柄,不断给油灯打气。打完气,又先后点燃。每盏油灯有四五个白热的燃点,同时呼呼作响,四周一下子亮如白昼。此刻,平常在夜间引路的星星和月亮都黯淡无光。
父亲和大叔们将气灯分别悬挂在数千平方米的晒场四周,于是夏夜或秋夜的石磙转起来了,梿杖、木锨扬起来了,竹杈、木杈翻起来了,左邻右舍的欢声笑语闹起来了,我们一群小伙伴在高高垒起的谷垛、麦垛中间嬉戏、追逐,左冲右突。虽然没少挨骂,但那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父母正值壮年,农忙季节,白天在田间地头忙收割,夜间就在晒场上忙脱粒。我们与其在家中昏暗的小煤油灯下昏睡,不如在亮如白昼的气灯下嬉闹。
气灯是农村最奢侈的一种油灯,一盏灯有几个喷射式的燃点,耗油量极大,只有在大集体时代的特殊场合才使用。
要是走亲访友,或向亲朋传递什么信息,在月黑风高的夜间,有一盏“马灯”就够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