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后林
白先勇是一位对人的内心感触有着深切体会的作家,他曾说:“我之所以创作,是希望把人类心灵中无言的痛楚变成文字。”人的心灵痛楚一直是白先勇所关注的对象之一,他在创作中展示了各式各样的生命形式,精心构筑了一群被放逐的失根者的精神世界。其中,比较值得关注的是两批失根者形象,一批是从大陆流浪到台湾的普通劳动者,另一批是出国留学的知识分子。借助于这两批失根者形象,白先勇对人的乡土情结以及人生存的意义进行了认真思考与探索。他将个人的命运与家族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呈现出人、家合一的有机形式,联系白先勇创作的多个方面,这是他对个人、家族前途命运思考的艺术呈现,体现了其深沉的悲悯情怀。
一
白先勇在书写个人命运时总带有悲剧性,或者说“悲剧”是他创作中的核心词汇,人物结局的悲剧性以及人物本身的无辜性相互交织,最终令人唏嘘不已、深思良久。
悲剧性是什么,从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悲剧性作为一种审美范畴,根本特点是悲,不悲不成悲剧。黑格尔认为,悲剧的特性根源在于两种对立理想和势力的冲突,白先勇则很好地利用了这种冲突,在常见的爱情、婚姻、家庭等生命形式中,引入这种冲突,并以此来表现生命的起伏不定以及未来命运的飘忽不定。小说《那片血一般红的杜鹃花》和《花桥荣记》中的两位男性的遭遇则很好地说明了这一问题。《那片血一般红的杜鹃花》中的男主人公王雄是舅妈家的男佣,他原本是湖南乡下的农民,多年以后辗转到台北,再也没能回到湖南。……